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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正向前疾奔,忽然被斜地里冲出的一人拦住去路,眨眼之前两人已过上几招,并在下一个交错之间同时停住手。
卓衡的心忽然漏跳一拍。
幽夜摘掉面巾,显然也认出了对方。
她施施然道:“这才多久不见,卓大侠又精进了。”
卓衡干笑两声,幽夜身手何等敏捷,若不是他仗着对地形熟悉抄了近路,根本截不住她。
“我和卓大侠可真是有缘,在此处都能遇到。”
幽夜说道。
“真不巧,在下习惯晚上练剑,”
卓衡摆出一副抱歉的神情道:“不想扰了幽夜姑娘的任务。”
幽夜歪头一笑:“只要卓大侠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就感激不尽了。”
卓衡几乎被这个明媚的笑荡花了眼,一句话脱口而出:“怎么会?只求……幽夜姑娘以后别总这么笑。”
幽夜投去疑惑的目光,卓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会动心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卓衡急忙摇头,他可没老脸再说第二遍。
幽夜没来由道:“卓大侠贵庚?”
卓衡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道:“二十有一。”
“二十一岁,”
幽夜抬头看了看朦胧的月色,喃喃重复了一遍。
二十一岁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她已然跻身顶尖杀手行列,在同样的夜晚,应该正在执行一项刺杀任务,又或者,正躲在某个角落,给自己包扎伤口。
独自一人。
“四年,”
幽夜的声音忽然也放得很轻:“还有四年。
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
走过卓衡身边之际,她回眸淡淡笑了笑:“我当时问这次的雇主是否要一击毙命,他犹豫了。”
幽夜的话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身影已在视野之外。
卓衡呆呆伫立原地良久,好似做了一场大梦。
秦墉闻声惊起,赶到时恰逢卓衡尾随一人离开。
他向敞开的房门望进去,一群人正围着倒地不起的祁扬。
祁夫人神色凄惶,大叫道:“扬儿!
扬儿!
快,纱布,药膏,快!”
众人正七手八脚给祁扬包扎伤口,只见秦墉走过来,往祁扬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祁夫人警惕道:“等等,那是什么!”
秦墉清清冷冷的目光扫过来:“救命的药,你若不信大可让他吐出来。”
祁夫人莫名停住阻拦的动作,将手收了回去。
门口光线一暗,祁潇走了进来。
除了秦墉,没人注意到他。
祁潇看着屋内的景象,面无表情。
可是他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祁扬,幽暗的眼神里交织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股情绪是什么。
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
“是你!
是你要杀了他!”
祁夫人终于看到了祁潇,全然没了平日的端庄,尖声道:“是你要杀了他!”
祁潇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晚姨说话可要有凭证。”
说罢,再也没看过去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秦墉也实在不想多待一刻,快步走出房间。
直到走出老远,祁夫人凄然的声音还能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好似飘荡在深夜里的游魂。
卓衡踏入房中,发丝上沾了些细小的水滴。
“下雨了?”
秦墉问。
卓衡灌下去一杯凉茶,点头道:“刚刚飘起小雨。”
“怎么样?”
秦墉问道。
“抄了近路才追到,你猜对方是谁?”
卓衡说道:“幽夜。”
秦墉道:“原来是她。”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露出戏谑神色:“怪不得你耽搁这么久。”
卓衡不由自主结巴了一下:“老、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她告诉了你背后雇主?”
“自然没有。”
卓衡摇头。
秦墉道:“雇凶者似乎是祁潇。”
结合幽夜刚刚留下的那句话,卓衡豁然开朗。
他道:“你怎么知道?”
“祁夫人说的。”
秦墉说道。
“……她说是就是?”
“但是你相信了。”
“……”
卓衡摸了摸脸,自己现在已经这么喜怒形于色了吗?“我这么断定是因为幽夜留下了一句话。”
他把幽夜的话重复了一遍。
“如此说来,雇凶者确定无疑。”
秦墉说道,和卓衡不约而同看向外面深不见底的夜。
清早,浅碧端着脸盆毛巾在门外站定,深吸几口气,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大少爷,热水准备好了。”
里面半天不见动静,浅碧犹疑不决却不敢再催促,祁潇一向喜怒无常,她不敢多言惹祸上身。
踟蹰间一盆热水眼看要放凉,她决定先回偏房加点水,转身间不小心碰到了门,竟推开了一条缝,房门原来没锁。
浅碧透过缝隙向内看了一眼,吓得她手里的东西哐当摔在地上。
“大少爷!”
浅碧惊呼一声奔入房内。
祁潇倒在地上,浅碧走近一看,又被吓了一次——他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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