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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衡眼疾手快去扶他,无奈身体还没好利索,被浑身无力的秦墉带着差点一块儿倒地,好一阵折腾才把他重新拎回床上。

“我说,你不逞强就这么难?”

卓衡道:“干嘛去,喝水?”

秦墉语气不善道:“你可以出去了。”

卓衡嗤笑一声转身走开,却是倒了杯水递过来道:“开口要别人帮忙很难吗?你要怪就怪孟杉今晚饭盐放得太多。”

秦墉盯了卓衡一眼,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你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卓衡好奇问道。

眼看秦墉抿着嘴沉默以对,他摇头道:“行了,当我没问。”

说着抽掉秦墉手中的空杯,转身之际,只听身后忽然道:“我梦到我娘了。”

卓衡停下脚步看向秦墉,只听他道:“我娘是染上瘟疫死的,我爹怕我被传染不让我见她。

到最后,我都没能见上她一面。”

卓衡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对秦墉的过去一无所知,秦墉这人话少,少到对什么都三缄其口,不想他原来还有这种经历。

卓衡想说些安慰的话,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就听着,可秦墉却不再往下说。

卓衡于是放下杯子准备离开,以秦墉的性子,能说这些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见也好,”

秦墉忽然又开口道:“听说瘟疫的死状可怖,这样至少我能记得我娘最美的样子。

不见也好。”

卓衡默然片刻,说道:“你能这么想挺好。

起码你还有他们的回忆,我可是连爹娘的面都没见过,师父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秦墉眸色深沉看了看卓衡,卓衡很是感怀,本想发表一通心情,最终说出的只是一声:“唉……”

夜幕深处传来打更声,两人望向门外的夜空,漫漫星河一望无际,人间悲欢在其看来也许,不过短短一瞬。

第10章九、入穴(上)

天气有些阴沉,晨曦未能破开浓重的雾气,湖面上显得灰蒙蒙一片。

枫林晚的第一趟船上,卓衡不住打量身旁的人,那人一直看着外面,也不知要从那一团雾气中看出什么。

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长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也不束起,只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腰间系一个酒葫芦,看上去颇为落拓不羁。

感觉到卓衡的目光,那人扭头看回来,朝卓衡咧嘴一笑,卓衡不得不扯起嘴角勉力回报以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忙缩回目光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对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小船终于靠岸,卓衡眼见脱离苦海,率先跳下船。

那人随后上岸,两人略略拱了拱手,那人目光在卓衡腰侧的墨痕剑上稍作停留,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卓衡无所谓地整了整新换上的白衣,他的剑的确有些显眼,被旁人认出没什么奇怪,反正他从没打算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倒是那人,全身上下都没什么标志性的物件,让人一时猜不透他的来路。

不过这不重要,来枫林晚的人各有各的秘密,大家各自寻找想要的答案,不过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而已。

两人都未多说什么,一前一后朝岛中心的小楼走去,很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王老六万年不变地瘫倒在软榻上,似乎就没动过。

见到来人,他依旧一团和气笑吟吟迎客。

卓衡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示意对方先来。

那人也不推辞,开口道:“我要找一个人。”

说罢屈指弹过去一张折叠的纸条,“这上面是我能提供的信息。”

王老六胖手往前一探,轻轻巧巧接住。

“好一个拈花掌。”

那人赞道。

“客人谬赞,”

王老六谦虚一句,没忘了正题:“一共一百两白银。”

卓衡嘴角抽了抽,奸商!

那人却不多说什么,从怀中探出一把银票道:“成交。”

他的事情办完,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洒然离去。

一旁卓衡慢悠悠开口:“王老板还认得我吗?”

王老六仍旧是笑:“自然认得。

不知公子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问,”

卓衡抬眼看着他,语气十分平缓:“王老板为何要派人追杀我?”

这话一出,仿佛一道闷雷在头顶炸响,王老六闻言色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那人也刹住了脚步,转身看过来。

“这位公子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习惯使然,王老六还是挂着一丝笑,只是这笑全无暖意,显得阴测测的。

卓衡倒是笑得一派清风霁月,仿佛只是在聊一个稀松平常的话题:“王老板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前脚刚从枫林晚离开,接着就遭到了刺杀,思来想去,只好请王老板给我一个解释。”

“哈哈哈!”

王老六突然纵声大笑:“卓大侠就因为这个怀疑上枫林晚?未免也太欲加之罪了!”

“是不是欲加之罪,嘴上说说可不算!”

卓衡话音刚落,突然动了起来,墨痕剑带着凌冽的气息直指王老六。

王老六不妨卓衡连声招呼不打就动手,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开,一缕发丝从鬓边飘落,不由怒道:“卓衡!

枉你自称大侠,竟然突袭!”

卓衡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我可从没自称大侠!

王老六,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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