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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渐渐隐去,雨却越来越大,天幕上乌云滚滚,暗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豆大雨点砸在伞上噼里啪啦作响,天地间灰蒙蒙一片,连那火红的枫叶都被重重雨幕遮住,让人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秦墉撑伞站在湖边,衣服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然而他周身没有被一滴雨打湿,任凭那雨被风吹得乱舞,在离他衣服一指宽的地方便被远远弹出。
“秦兄还有这等兴致?”
卓衡撑着一把伞走过来,声音不大,然而中气十足,直直传入耳膜。
“看来有兴致的不止我一人。”
秦墉并未扭头。
卓衡走到他旁边站定,衣袂翻飞,也是一滴雨也不沾:“这天说变就变,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怎么,怕了?”
“笑话,下得越大越痛快!”
“哼,大开眼界。”
秦墉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卓衡莫名其妙就听懂了,也许对方语气里的讥讽太过明显。
不过卓衡毫不在意,他笑了笑:“你要是见了我师妹就会知道,我是真的很谦虚。
不过我不是最谦虚的,最谦虚的是小师弟,可是他今年才刚满十二岁,以后怎么样可不知道。”
秦墉撇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一派倒有意思。”
提到自己师门,卓衡来了兴致:“我们那儿什么都不多,就是书多,五花八门讲什么的都有。
我曾在一本兵器谱上见过秋水刀,没想到今天能见其真容。
这秋水刀据说是一把十分内秀的刀,刀鞘朴实无华,看不出特殊,凭谁只看刀鞘都想不到内里装着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
十分符合影卫的风格。”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出来,秦墉周围的雨滴霎时间被震得粉碎,向外激烈迸射而出。
那是,杀气!
卓衡却像什么都没觉察到一样继续说道:“据说影卫的人,无论功夫路数还是办事风格,都遵循一个‘三字经’,看你的行事作风抑或出手套路,的确是快、狠、准!
我说过你可能是个捕役吧,哈哈还真让我蒙对了!
你对调查分析驾轻就熟,可普通捕役哪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而影卫从捕役里选拔,但却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只受皇帝差遣,身份自然尊贵。
一旦进入,便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所有捕役的梦想就是进入影卫,而所有影卫的人,梦想是跻身前十二个编号。
搬出影卫两个字足以把地上砸出两个大坑,报出代号自然更是响当当的,这样一来,真实姓名反而不为人知。
我说怎么从没听过你的名字,原来如此。”
“凭这些你就断定我的身份?”
秦墉依旧直直站着,看着被雨点砸得千疮百孔的湖面。
卓衡的理由看似头头是道,但要想得出最后的结论,还不够。
“这个嘛,”
卓衡感到周身压力一轻,依旧若无其事道:“确定就是确定,有什么不能的?”
秦墉“哼”
了一声:“你刚刚看似胸有成竹,其实是在试探。”
他在试探自己的反应,而自己,恰恰给了他想证实的结果。
卓衡轻轻一笑道:“秦兄果然机敏。
只是刚刚不知为何忧思重重,一不小心着了在下的道。”
秦墉终于侧头看了一眼卓衡,只是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丝毫情绪。
卓衡继续道:“素闻影卫中编号二、十一、十二位列武功三甲,不知秦兄是否位列其中?”
秦墉淡淡道:“你可以继续猜猜。”
卓衡摸了摸鼻子:“这个我可无能为力。
不过依秦兄的身手,想必冲进前三不在话下。”
秦墉道:“原来卓大侠拍人马屁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
卓衡哈哈笑道:“多谢夸奖。
赈灾银两失窃,把东阳郡闹得人心惶惶,能惊动你们影卫的,也就这件事了。
你查你的银子,我查我的夺心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这么紧张嘛。”
“这样最好。”
秦墉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卓衡忍不住摇头叹息,就算你们影卫很拽,也不用拽成这个样子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人乘船从岛上下来,看孟杉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便分道扬镳。
秦墉干脆地转身离开,卓衡十分不满地撇撇嘴,同时也表示不懂,十分不懂。
他说:“走吧。”
孟杉不解地看着他。
卓衡点了点他脑壳:“要想全须全尾地回去就跟我一起,这件事没完!”
第5章四太守府
碧空如洗,太阳不热不凉地照着,穿过树叶间隙,洒在秦墉肩头。
面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八年光阴好像随着这扇大门悄无声息流淌过去。
八年了。
东阳郡太守谢奎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秦墉,那神情里包含着陌生、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了然。
秦墉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紧抿着嘴,两人各自看着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而他们心里都明白,什么都不必说了。
秦墉一言不发进了门,谢奎扭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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