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回到石头家,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

“麟柳,我是你娘啊,快让娘抱抱。”

杏花说。

她去抱麟柳,麟柳却怯生生地躲开了。

娘仿佛就是外来的陌生人。

石头变得比原来勤快了,能出力,干起家务来不觉累。

但无论石头怎么表现,也走不进杏花心里去了。

每天,杏花都以冰冷的脸庞面对石头。

杏花感觉只是跟石头搭伙过日子,他与杏花梦中爱人的距离还差得很远。

杏花如同流浪的浪子,身虽归来,心还在漂泊。

有一天,石头在地里挖坑烤了几个地瓜,揣在怀里,回到家把热腾腾的地瓜递给杏花说“皇后,请用御膳!”

“滚一边去!

谁稀罕你的破红薯啊!”

杏花吼道。

石头一脸懵,悻悻地离开。

那天石头出去喝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

地瓜事件虽然是小事,却是杏花释放的信号。

石头感觉幸福婚姻的希望破灭了。

杏花那天发火之前,看戏遇到小学的叫大伟的男同学。

大伟作为家乡杰出人才,应公社领导邀请回乡给村干部做报告,那天顺便踏上戏台讲了话。

大伟特别帅,当年与杏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杏花心里和梦里,大伟就是白马王子。

但后来大伟上学一路绿灯,一直上大学。

从此两人再没见过面,也没通过信。

她和大伟相约去了村外人迹罕至的地方。

大伟说“这些年我一直爱着你,心里一直思念你,但一切都晚了,等来生再结良缘吧。”

大伟的话像一剂兴奋剂,让杏花激动不已,甚至幸福地眩晕;同时还是一剂毒药,害得杏花今后多少年生活在落寞与无奈的苦涩中,把本来就有破纹的婚姻又敲了一锤。

杏花开始后悔复婚了。

深夜睡不着觉,杏花胡思乱想假如当初与大伟结婚,生活在大城市里,穿上漂亮衣服,与他恩恩爱爱,多么甜蜜;假如没有麟柳,也不可能复婚,也许跟大伟结婚有希望。

杏花甚至把麟柳看成自己错误决定的原因。

这种胡思乱想影响了她与麟柳的亲情。

麟柳渐渐与娘熟了,但怎么也难以与娘亲近。

三岁之前的母爱对一个人的心理成长是多么重要啊。

但麟柳失去了这个机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杏花喝酒麻醉自己,努力让自己活得像一个木偶。

她知道傻子才无忧无虑。

一天,麟柳打碎了一只碗。

杏花立马生气,拿起笤帚就打麟柳。

麟柳第一次挨打,哭得死去活来。

婆婆出来劝阻,杏花有理有据地说“棒打出孝子,不打不成器!”

婆婆哭着说“柳儿才是三岁的孩子啊。”

复婚的第二年,杏花又生了一个女娃。

第四年又生了一个男娃。

这时候,麟柳已经7岁了。

破旧的穿戴,掩盖不住麟柳的天生丽质。

她瘦瘦的身材,白皙的瓜子脸,凄楚的眼睛好像会说话,除了衣服外,俨然大户人家的千金。

这正应了民间的一句老俗语“体面不在辫子粗,人美不在穿叉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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