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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反手开了灯,把门关上回过头来,他有种劫后余生般的疲倦和庆幸:“好,没事儿就好……往后在家里,半夜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千万不要!”

“我平时也不会半夜给陌生人开门啊……”

盖柏灵吓清醒了,这会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唐是点点头,对盖柏灵咕哝几句早点睡之类的话,转身晃晃悠悠的想要离开。

盖柏灵却突然道:“小舅!

我刚才电话里给你说的事,你觉得有可能吗?”

唐是站住了脚,回过头来看着盖柏灵:“什么事?唔,你是说任紫阳不是自杀是被谋杀的事吗?”

“是。”

盖柏灵点点头。

“小舅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被谋杀的?”

唐是停下了往外迈出的脚步,回过头来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盖柏灵:“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被谋杀的?”

“因为……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在学校里被我妈斥责了就想不开,最后去自杀的人……他不像。”

顿了顿盖柏灵又道:“而且我有个同学,他跟我一样喜欢看侦探小说,他因为好奇,那天他特地去任紫阳坠楼的现场看过。

他说那边的护栏很高,根本不可能失足坠下去的。

所以他——”

因为知道了路溪繁的父亲和小舅有仇,虽然母亲不肯告诉她是什么仇。

但盖柏灵知趣的不再在家里提及路溪繁的名字。

提起他时,只说是自己的一个同学。

“灵灵你听小舅说,”

唐是突然打断她道。

“舅舅问过那天去现场负责任紫阳这件事的派出所民警,他们说任□□的家人相信任紫阳是自杀坠楼而死的。

不需要警察管。

所以坚决要求不予立案。

所以现在无论你和你的小伙伴猜测的再合理,如果咱们真的想让警方把这件事立案,那咱们在这儿激动没用。

必须得他们家人亲自出面才行。

明白吗?”

盖柏灵讷讷的点了点头,唐是摸了摸她的头顶。

法医想了想道:“他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乎他到底是被人害死了还是自杀的,你为什么要管?你明明很讨厌他。”

“我就是很讨厌他,现在也讨厌。”

盖柏灵说。

“但是因为他死了,所以学校里的大家总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因为我对他怎样怎样,他受了刺激才去自杀。

虽然现在当着我面说这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可我知道他们心里都这么想!

如果我不把任紫阳之死的原因查清楚,我就要背负一辈子这个谣言!

可是凭什么啊?明明是他故意来欺负我,借着追求的名义霸凌我!

临了临了现在倒好,他到头死掉,一笔勾销,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这不能够!

我不喜欢这样!”

她喘了口气,望着唐是接着道:“小舅,你知道我的,从小我就喜欢看小说,尤其喜欢看侦探小说。

我读那些书时,最讨厌的就是圣母!

凭什么要无条件原谅恶人的一切?就因为他死了遭难倒霉?不行,这不能够!

只要他还在给我造成负面影响,我就有理由去指出来!

我不会纵容恶人,更不会替恶人背锅!

凭什么我没做错什么,却要被道德绑架?我不服!”

“好一个我不服!”

唐是说。

“灵灵,这话舅舅爱听!

舅舅支持你帮自己洗脱诬陷!

那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他又换了一种语气,更温和的语气道:“可是灵灵你也要明白。

这件事必须他家人出面申请刑事调查才行。

否则你和我,咱们再着急也没用的。”

“哦……这样啊……”

盖柏灵沉吟道。

“马阿姨你好,我来……我来看看紫阳。”

一个背着书包的英俊男孩出现在任家的小别墅门外时,任紫阳的母亲马红琴有些晃神,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自家孩子。

她站在满屋黑白的丧仪装饰和儿子的遗像前接待了路溪繁。

任紫阳母亲马红琴努力忍住自己的眼泪:“畅畅,是你爸让你来的吗——哦,阿姨忘了,你现在叫溪繁了,还是你有良心,还是你有良心啊……”

“阿姨,节哀。”

路溪繁作出一副沉重的模样道。

一边缓步向屋内走去。

“我和紫阳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他也算是我最好的朋友。

咱们两家在生意上又多有合作。

我来看看紫阳,看看您,也是应该的……”

他把最好两个字咬的略重一些,说出这句话后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马红琴的反应。

果不其然马红琴一听这句话,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向里让出一条通道,让路溪繁进去:“你……你说得对!

好孩子……好孩子啊!

我记得……前阵子你是不是还送了他一只小乌龟?后来……后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路溪繁走进屋子里,环顾这间原本采光良好装修豪奢的大客厅。

客厅在一楼,坐北朝南,实在是很好的户型。

屋子里的装潢原本以浅蓝色为主调,家具和家电的颜色都是与之配套的。

此时这些东西都被黑白绢花遮住了,整个屋子被衬托的像个巨型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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