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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聘于公司看守这老宅已经有大半年了,却从没有公司的人关心过这老宅的曾经。

似乎他们太忙顾不过来,也有可能是从镇政府那边听说过个大概吧。

现在甘总亲自问起他伍家的情况,正好他可以主动与甘总聊聊这老宅不为外人知道的或是已被旁人淡忘的旧事。

这也算他的一点与众不同,过人之处吧。

第十七章旧事

甘甜不太明白伍大爷所说的大房、二房、三房具体是什么样的单位名称,于是问:“是翰林祖爷的长辈娶了三房太太,这样分的支系吗?”

伍大爷连忙摇手:“不不不,那时候都是庄稼人,哪能娶几房太太。

是三兄弟,我们家是大哥的后人,翰林祖爷家是三弟的后人,三房只有翰林祖爷一个独苗苗”

甘甜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那后来呢?翰林祖爷既然做了帝师,肯定是定居北京城了呀,人丁也该兴旺了吧”

“翰林祖爷膝下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都嫁给北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做太太,大儿子从了军,二儿子进一个什么王府做了郡马。

三儿子带着自己的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回到了这里,这才有了这个院子。”

伍大爷抬手扫了一圈,像是抚了院墙屋脊一遍。

“那么,除了三儿子带着家眷回乡,他的哥哥姐姐妹妹就一直没回来过?翰林祖爷也没回来过?”

伍大爷摇着头答:“没有。

那时候世道乱,越来越乱。

我们这里又山高路远,土匪横行。

哪能说回来就回来,说出去就出去啊”

甘甜表示理解,转念又问:“伍家在这里是大户,周边的土匪难免不打他家的主意吧?”

伍大爷叹道:“说不得这话!

怎么没有来过。

现在说起这里是“翰林院”

觉着多不一样。

在当时不过就是房屋亮堂点,漂亮点,宽敞点,家里富裕点。

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家。

你京里再有人又怎么样?远水救不了近火,县官不如现管啊。

这三爷家的大女儿就是给土匪拉去做了压寨夫人,这一家子才有了后来的安生日子”

甘甜倒是听起了兴致,问:“啊!

那起初这姑娘得多难过呀?旧时候思想跟现在不一样。

伍家上下肯定也过不了面子这关”

“嗯······这么说也不全对,”

伍大爷似呼有些得意:“起初乡邻是有些风言风语。

不过,读书人家的大小姐,那是有学问,有见识的。

跟了土匪头子后把那土匪头子是治得服服帖帖。

带着一帮子土匪就在山上开荒种地养殖,没有下山来打家劫舍。

原本就是些没有口粮无法过活的人,有吃有喝谁还打家劫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耍呀。

后来大小姐还带着土匪头子和孩子回来上门,走的跟普通人家姑爷上门拜岳丈岳母一样。

三爷也觉得自家女儿化解一方恶瘤,是能耐,心里高兴,根本就不把那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了。

这土匪为人耿直,仗义,本性不坏,三爷也是越看越喜欢。”

“这倒是很不一样的好结局。”

甘甜也为之高兴。

“老天的意思是没个准儿的。”

伍大爷撇了撇嘴,摆弄收集起来的零碎木料。

它们有些是雀替的一部份,有些是窗棂雕花的一部分,有的原本就散落在院里的各个角落里,不知原本镶在何处。

它们共同的特征就是形态精美。

见伍大爷似乎不在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甘甜连忙问:“怎么这么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吗?”

伍大爷拿着一块好看的雕花木料,笑着说:“三爷最后还是被他女儿给气死的。

不过不是大女儿,是小女儿”

“小女儿?”

甘甜问。

伍大爷把那木料放到另一边,说:“是啊。

这小女儿小她大姐十来岁,自小娇惯任性······”

伍大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着说:“后来跟一个远方来的教书匠好,但是那个教书匠负了她,自己跑了。

她想不开就在这阁楼上,原来那教书匠住的那个房间上了吊”

说完,伍大爷又连打了几个喷嚏。

“就是伍家请的教书先生中的一个吗?”

甘甜立马觉得这是多么熟悉的桥段,才子佳人后院相会之类的戏码。

真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对啊”

伍大爷缓了口气说:“当时镇里的人都笑话三爷说‘瞧他给自己俩闺女起的名儿,一个涤莲,一个柳依。

简直白瞎了两个听上去冰清玉洁的名字’。

把三爷气得天天吐血········阿嚏、阿嚏、阿嚏嚏嚏········”

伍大爷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喷嚏让他喘气都困难。

甘甜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缓解。

伍大爷喷嚏打的鼻涕口水连在一起往下流,捂了两张甘甜递过来的纸巾也都不住口水、鼻涕。

缓了一缓,他连连摆手,断断续续地说:“不说了,不·······说了。

罪过,罪过·········我怎么能够说········阿嚏·········说祖先人的话呢···········”

瞧他那脸色通红,喘不上气的样子,甘甜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真怕他一口气提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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