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郊这座东岳庙规模不大但历史久远,一直以来还算香火鼎盛。
每年这一天还会有山东的居士前来拜会。
每年的二月初四人们就会奉东岳老爷的行身像出殿前往迎仙镇看戏。
奉送的人们会扮作无常、阴差,有人扮作新鬼等阴间角色,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些用血肉之躯为灯台的人。
人们称之为“点身灯”
。
这些人多数是许了什么迫切想实现却又难以实现的愿望,待愿望成真后以血肉之身为东岳老爷点灯。
他们两肋支起木棍托举两条手臂,两条手臂左右延展,手臂上各钉六根大钉用以盛放油灯,随队伍步行直至迎仙镇。
迎仙镇场口的田里会提前搭建高台两座,一边是戏台另一边则是东岳老爷的专属看台。
世人称奇的是但凡东岳老爷落座,戏台后方准能乌云汇集,片刻功夫就是一场如注大雨,待锣鸣鼓响天边就会云收雨歇红霞万丈。
东岳老爷看戏到二月十四,人们迎东岳老爷回殿,在庙前摆阎罗十殿景象。
人们分饰阴间各种角色,向世人传达“天地无私,神明鉴察;不为享祭而降幅,不为失礼而降祸;凡人有势不可使尽,有福不可享尽,贫穷不可欺尽”
的主张。
老祖母的肚子里装了很多故事,甘甜自小没少听,对东岳庙的讲述也不是第一次听到,祖母再讲她也就再听,并无其它回应。
毕竟她曾对祖母的讲述提出过许多问题,祖母一个也答不上来,只说那时的规矩就是那样,那时的人们就是那样兴的礼数、规矩,久了甘甜也就只听了,不再深问。
她是理解祖母不能自圆其说的。
祖母并不是识字很多的老太太,宗教信仰对她而言只有菩萨和许愿还愿。
她知道和尚尼姑和道士,但是真要让她给宗教人士做个本质的区分,她只会称和尚尼姑道士为中国和尚,其余的统称为信洋教的外国和尚。
所以倘若问祖母为什么佛祖圣诞是农历二月十五,这东岳老爷的生日也是。
她大约会如常答“我怎么知道”
或“那他们是同一天生呗。
同年同月同日生又不是啥稀奇事。”
倘若再问她东岳老爷管阴间、阎罗王还是管阴间、地藏菩萨还是管阴间,他们到底谁的官大?阴间到底谁说了算?她大概也会如常答“这些事老一辈人讲的嘛!
谁真见过?到底他们谁大,谁说的清!”
第二章突袭
甘家三代人沿着街市闲逛,只待那边揭幕式结束人群不再那么拥挤再过去。
突然有人在后面呼喊甘甜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在这喧嚷的氛围中极其清亮沉稳。
父女两同时回过头去,甘建军心中顿时又起了戒备之心,轻唤出那人的名字——柳红尘。
甘甜认得实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父亲认识的那个“柳红尘”
。
但也不免纳闷刚才不是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吗?现在喊住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柳红尘独自迎上来,身旁并未跟随那一老一少。
他走上前,向甘建军和老祖母微微欠身致意后才对甘甜说:“傅文嘉过来了,想找你麻烦。
你先跟我走,避一避。
庙会人多。”
甘建军对柳红尘的话似懂非懂,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再不是向前认识的那一个。
虽然形容样貌无二,谈吐气质却判若两人。
一时间竟疑心起了公安系统信息不准确,没查出此人还有孪生兄弟。
甘甜却知他是本尊,绝不是柳依依假扮,也不作多问便对父亲说:“我和他走走,晚点电话联系。”
甘建军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柳红尘不急不徐的走前面,甘甜默默地跟着。
原本两人也不算熟识。
甘建军带着老母亲逗留在人群稠密的边缘,等待机会入庙参拜东岳大帝。
他们所在的位置断断续续能听清会场音响传出司仪说的话。
一番排场过后,静默片刻,现场突然迸发一阵喧哗。
想必是揭幕了,远近父老乡亲久违了的东岳老爷座身相终于归了本位。
又过了几分钟,陆续有人群从庙内出来,外面的游人香客逐渐往里进,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相近的步调。
甘建军母子也在其中。
待要进庙门时里面一群人喊着“出事了!
出事了!”
,往外面跑,神色不一。
人流顿时凶猛的涌动起来,有的跟着这群人慌张往后跑,有的反而带着看热闹的欣喜往里冲,还有的抓住跑出来的人在原地站定就要问个明白。
人群一乱了步调,甘建军立马将老母亲护在怀里。
人群就像大风肆虐的江面、海面,波浪翻滚没个一致的方向;甘建军护着老母亲尽量稳住身形,像极了在风口浪尖砥砺坚持的孤舟。
甘建军就势带着老母亲稳稳地站到了庙门内旁边较宽敞的地方。
站定后再打量四下,庙内并不是慌乱做一团,主要是庙门处狭窄才出现了刚才的状况。
此时庙门边已经有安保人员在引导疏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