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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我说,你俩现在的情况有多敏感。

你那里人杂,利弊自己权衡。”

郑行已经熄火开门,袁容被请出去。

“上去看看再决定。”

他将房卡抛出,发动车子。

最后瞥了后视镜里的人一眼,匆匆离开。

袁容面上没有情绪,他在楼下站了会,望了眼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

把卡揣进口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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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学开着车漫无目的。

夜色渐浓,他脑子乱糟糟的,体内冲撞着各种情绪,有些心灰意冷。

不该上前。

甚至不该再妄想什么。

他们之间横亘的黑白,就像颗滚烫的子弹。

扎在胸腔,一呼一吸都彻心彻骨地疼。

情爱面前,他不过俗人一个。

该付出代价的是他,可赔上的筹码是他的兄弟。

袁容与他像两条平行线,强行相交后两败俱伤。

现在,只是退回彼此的轨迹。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愤恨。

穿上警服,他们就是宿敌。

他无法对袁容的身份置若罔闻,背弃那些因自己而永远离开的兄弟去再次走近他。

停止不了的负罪感在心里煎熬着。

他知道,还有些东西不能放弃。

还有些事在等他赔上所有去搏,余生已无路可退。

一道强光伴着尖锐的刹车声迎面而来,他突然惊醒猛打方向盘,车子一路冲进小巷后戛然而止。

郑学伏在方向盘上浸出一身冷汗,好半天抬手摁亮车顶灯,像是撞到了什么。

一盒东西散落下来。

他愣怔地看了一会,喉咙发紧。

车座上散落着很多瓶盖,装它们的木盒子翻倒在地,是张元的。

从警局离开的那个下午,被他一起带走的张元的遗物。

这东西惯常摆在那小子桌案一角。

“师哥,再比一局。”

——谁输了,就给对方一个瓶盖。

“臭小子,虎口收紧,靶位看准了再扣扳机。”

“师哥,等我回来继续!”

这一刻他终于真真正正意识到,物是人非。

说不懊悔,那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不后悔?如果能更谨慎当心点,说不定张元就能有一线生机。

那小子一个人被留在暗黑的坑洞里,是怎么煎熬过疼痛的每一分钟?

多年的无间协作,背靠着背的兄弟,怎么就在最后的一刻失去了默契?

郑学颤抖着,格外小心地,把瓶盖一个个捡回去。

他甚至能记起每一只的来历,和那时张元神采飞扬的样子。

连日以来压抑的情绪像突然崩溃,他口渴似的胡乱翻出几瓶水,又急又猛往嘴里灌。

却似乎仍不管用,直到将剩下的全部兜头浇下,才泄气般整个人跌进座椅,浑身冷透了。

车厢里死一般静,几乎与浓稠的黑夜融为一体。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严朗”

两个字忽明忽暗地跳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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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11.13袭警案被市法院正式受理。

由徐某为主嫌疑人的犯罪团伙共计十余人被起诉,其中徐某因故意伤害罪,危害社会治安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缓刑一年执行。

其余团伙成员视情节轻重判处无期或十年刑期。

而市局刑侦总队队长郑学,因涉嫌不当审讯及在此次任务中指挥失误造成警方损失,被停职以待处理。

至此,轰动A市得11.13案暂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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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郑学收到了调任通知书。

至A市城西区派出所,即刻报道。

第八十六章

过了元旦就是小年,大雪纷纷。

巷子口的书店没人光顾,也极少营业。

已近傍晚店里门窗紧闭,落在窗棱的天光一点点消散,一个快递员折进巷子抽出信封敲了敲门。

不多会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紧跟着门开了条缝。

里面暗的厉害只模糊看到个人影,接着半张脸探出来,一副被吵醒不耐烦的样子。

“什么事?

“您的件。”

男人接过将身子缩回去,砰地关上门。

他踢亮落地灯开关拆开信封。

里头只有一张纸,写着“9点立威大厦楼顶。”

左下角一个小巧的鹰眼标志,周扬眼睛亮了亮。

天鹰晾了他两个月。

从警局出来后,他谁也联系不上。

天鹰像彻底从A市抽走手脚,半个影子也摸不着。

现在突然冒出来找他,看来情况还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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