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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谢谢医生。”
杨柳道谢。
她步出病房。
半个小时后,护士拿来了葡萄糖输液瓶给我挂上,渐渐地,我似乎没有那么无力了。
我抓住杨柳的手不放,我们就一直这么握着。
只有这样,我心里的害怕才不那么强烈。
然而,这天夜里一点都不安生。
过道里总能听到女医生匆匆跑动的脚步。
后半夜,走廊的灯光忽然全亮起来,随后听到一群零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病人的痛苦呼叫:“哎哟!
我好痛!
医生,麻药怎么还没有起作用啊?!”
“病人请忍一下,很快就会起作用了。”
是女医生冷静的声音,“把他推到12号病床。”
“急诊科的到底在搞什么嘛,这么简单的处理一下就扔上来了!”
是护士的抱怨。
“医生,麻烦你了。”
这是病人的声音,但舌头有些捋不清,像是喝醉酒的样子。
“不要抱怨了,赶紧推过去我先看看。”
女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病人别说话。”
一群人推着担架床跑过我们房间,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很年轻小伙子躺在床上呻吟。
他没有听医生的停止说话,而是带着害怕的音调大声地问:“医生,我会不会死啊?!
我就踢了他们的桌子,没想到他们带了刀子我才没干过!
居然捅老子几刀!
我不会真的就这么死了吧?”
“早喊你不要半夜三更到处惹事生非,你就是不听,现在怕死了?听人家医生的,不要说话!”
一个微怒的成熟男声呵斥着。
能这样说的,不是病人家属,也是跟病人很熟的人。
“病人请冷静,我们会为你治疗的。”
女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冷静自若。
病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会不会死,随着担架床离我们渐远,他的呻吟和女医生的吩咐声音也越来越小,走廊的灯也渐渐灭了,一切又回归安静。
“睡吧!
很晚了。”
杨柳看着我还睁着眼睛听说道,“要不我把灯全关了?”
“不要关。”
我害怕医院黑森森的,睡觉总留一盏灯开着。
“那好,快睡。”
杨柳道。
我听话地闭了眼。
但这夜注定不安稳,大概夜里两三点钟的时候,一阵哭声和争吵声再次把我惊醒。
仔细一听,大约是一个老年病人死了,病人家属沉浸在悲痛之中,有不理智的家属开始大骂医生技术不行,没有救活老人。
哭骂声中可辨出推搡之音和护士的劝说,却没有听到医生的声音。
直到有个小护士委屈地哭着申辩说医生已经尽力了,老人本来就病得无回天乏术。
“小英,闭嘴!”
又是那个女医生的声音,她严厉地喝止了小护士。
其他家属和护士又劝,哭嚎骂劝,声音都很大,打破了医院宁静,尖锐刺耳。
我在这声音里一样感到惶恐。
而那个医生冷静的声音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她像掌握全局的神。
自信又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看事件,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才是最委屈最正确的那一个。
殊不知,人聚到了一起,总会发生互相伤害的事,不管初衷如何。
所以,世间的感情,既可以让人奋起,也可以让人懦弱;既能付出爱,也会给出伤害;如果能跳脱出感情的漩涡,那么,你就会变成一个自信坚定的人。
为什么?因为——关己则乱。
第56章孤独
(一)
9月11日上午,我带着我的石膏腿出院了。
杨柳和孟雪飞这天都没有上班,一起把我接回了家。
陈康大概知道杨柳父母来,也跑来了。
山脚下的房子,这天前所未有的热闹。
而我像个废物一般,只能坐在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听他们说话。
我感觉我这辈子真的太废物了。
大学没考上还把自己弄病了,病就病吧,还病得娇贵,啥也不能干,劳累父母。
现在还来连累杨柳,顺带把孟雪飞也连累上了。
我真是……霉起了冬瓜灰。
最开心的应属小草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明朗而欢快。
“吃饭了。”
我听到杨母的声音在招呼大家。
“杨柳,你去把依依背下来。”
孟雪飞的声音响起。
“背啥子背,打点饭菜给她拿上去就可以了,下来也不嫌丢人。”
杨母的声音。
“妈!”
是杨柳抗议的声音。
“陈康,不好意思啊。
让你见笑了。”
杨母有些报歉地说道。
“阿姨见外了。”
陈康客气地回应。
“还是我去扶她下来吧!”
孟雪飞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她上楼的声音。
接着又有人上楼,那是杨柳的脚步声。
我闭上眼睛装睡,随后房间门被打开,有人走到我床前。
“别装了,起来吃饭!”
孟雪飞道。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实在猜不透她。
杨柳走进来,孟雪飞便道:“你背她吧!
我下楼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
她现在有人撑腰了,脾气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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