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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第二节课他的桌子就被人移走了,又换了一个男生坐我旁边。

只是没想到,后一节课他又搬回来了。

然后,又有人给他挪掉,他又搬了回来。

再最后一次有人把他的桌子搬走以后,他来到我身旁。

我以为他不用搬桌子就此坐下,没想到“哐嘡”

一声,他一脚把我新同桌的桌子给踹翻在地,然后去搬了自己的桌子来放在我同桌的位置上。

他的动作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我也吓得站了起来。

我分明感受到了杨柳的目光注视,一抬头,透过站立的人群间隙,我便看见他。

他正站在自己的座位上,顶着一头乱发,看着我。

那眼神,使我的心隐隐作痛。

他也看见我看到了他,不闪躲,也不动。

我看着他,也没有动。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世界上似乎只有我和杨柳。

原来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也会有相思,因我们房间保持的距离。

“哪个龟儿子再搬我的桌子,老子打死他!”

韩云实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余光里看到杨柳回身坐了。

自那以后,果然我的同桌没有再换。

几天后,韩云实挂了彩进教室,眼角淤青。

我好奇问了,他说是跟别班的人抢接热水打了一架。

我和杨柳自此就像地球的南北极,不再有交集。

我的心也像南北极,冰冻霜雪。

只是偶尔突然抬头会撞上彼此的眼睛,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那样,我明明在写着我的日记,突然就觉得有眼睛看我,抬头必然看见杨柳的眼睛。

有时候,我在后面看着杨柳,他明明一直在做题,突然就回头,看到我,不期而遇。

我忽然明白,心灵感应这个词也存在于我和杨柳之间。

随时我都能感应到杨柳的存在和目光,在一瞬间发生,一瞬间消散。

一瞬之后,会继续自己刚才做着的事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可以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许多话来,而他也同样具备着这种能力。

有时候,我又嘲笑自己这种理解,觉得怎么可能?

(三)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少再撞到杨柳的眼睛。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留意我。

这次,他真的已经完全忘记我的存在了。

我每天,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写日记。

无论什么时候抬头,看到的都只是他的背影。

即便是如此,他的背影我也不能看多久了。

黑板左下角的倒计时已经变成30。

这个数字惊心怵目,敲打着我。

我要看不见杨柳了,我要看不见杨柳了。

我在日记里一遍一遍写。

我折纸鹤,夹在书里。

离别的气氛围绕我的同时,也围绕着所有人。

大家开始相约拍照,互赠相片以留作纪念。

我有拍,杨柳也有拍。

只不过,有他的相片里没有我,有我的相片里没有他。

我的单人相片,同学们一抢而光,他站在人群后看着,没有来抢。

他的单人相片,同学们也是一抢而光,我站在人群后看着,也没有去抢。

到最后,我们只印在了同一张毕业照上面,站在同学们中间,浅淡地笑着。

这次,我们真的好像,从未相识过。

这样也好。

我脸上笑得淡然,心里却很悲伤。

“姐姐,我星期天过生日,在我们同学租的房子里庆祝,你要来哦!”

柳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教室,趴在我桌上,对我说。

“我又不知道你同学租的房子在哪里。”

我懒洋洋地说。

“李美丽知道,到时候她来叫你。

就这么说定了!”

柳小五说。

“好啊!”

我依旧懒洋洋地应着。

柳小五同学租的房子是镇上粮站里面的职工宿舍旧楼。

原来住的人去了城里,房子便租了出来。

三房一厅,三个同学一起合租,一个月60块钱,还包水电。

平摊下来每人20块,倒也划算。

李美丽来叫我的时候,朱晓惠听说办生日会有东西吃,便和我们一起去了。

我们到的时候,屋子里大概有十来个同学,男女都有。

虽说是生日会,那时也不过是吃蛋糕加花生瓜子之类的零食,煮点麻辣烫之类的。

蛋糕是参加的同学一人凑两三块钱合伙一起买的,我也有份。

生日礼物,有的有带,有的没拿。

送的也无非是明信片,水晶球之类小玩意儿。

虽然有点搞笑,我把我折的一玻璃瓶子的彩色小星星送给了他,他也高兴地收了。

礼轻情义重,大家都开心。

接下来便是吃,当然免不了俗套,首先还得唱生日歌。

一遍中文,一遍英文,这样才洋气。

生日蛋糕吃的少,大家疯狂抹奶油的多,感觉这样也洋气。

我没有抹别人,但少不了被人抹,到最后脸上也糊得不成人样。

大家就这么带着满脸的奶油,开始聊天唱歌吃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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