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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把我闷臭!

变成石雕!”

他说,然后捏了鼻子,装作石像一样,一动不动,样子很滑稽,像动画片里的坏蛋。

他居然还有这样故意俏皮的时候。

看他幼稚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了:“你闷臭了,我还不敢坐你旁边了呢!”

他也笑,有点油嘴滑舌了:“那还是不臭好了。”

“所以,你不能拿我的东西送人。”

我再次强调。

“好!

绝不送人了!”

他保证。

想了想,他又补充:“还是要给我吃哦!”

“好。”

我答应他。

(四)

时光从不停步,于每一个人都公平。

你珍惜,那就是生命里的璀璨时刻。

你不珍惜,就是死去一点点。

前者就像一棵逐日茂盛的树,后者却似一朵日渐凋零的花。

一个凌云直上,一个万劫不复。

两个世界。

杨柳依然日日夜夜做习题,做完还有时间,就拿我动都没动过的习题册,再做一遍。

我依然分分秒秒看小说,写日记。

镇上租书铺子的小说,都快被我看完了。

从言情到武侠,从通俗到文学名著,从绘画书到各类杂志,来者不拒。

连地理书我都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连租书店里最无人问津的泰戈尔诗集和普希金诗集我都翻出来看了。

但是,除了必修的英语、数学、物理、化学。

学校图书室,也尽最大量的阅读。

好看的,我再看一遍。

我从潜意识里排斥学习。

就在我的成绩一落千丈的同时,我们班也成了全县各个学校加起来最最闻名的最差班。

臭名远扬,无人不知。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已经无从考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我们班还有人有你们班的课本,还不只一本。

你们班的书是会长脚吗?”

有一次回家碰到柳玉松,他对我说。

虽然奇幻,但我完全相信。

书长不长脚我不知道,但杨柳的英语书不就这么转了一圈的嘛。

别人我管不着,但我说:“要是看到有杨柳的书,记得帮我拿着。”

柳玉松笑我:“你倒是对他很有哥们儿义气嘛~”

我说:“因为我不想他在我书上乱写乱画。”

(五)

虽然我们大部分人变成了学渣,但还是有部分人在认真学习的。

比如杨柳和韩云实,孟雪飞和黄梅,还有谷雨等人。

不过人不多,也就十个左右吧。

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做到坚定如磐石的,毫无疑问,他们都是狠人。

我有时候会看着做题的杨柳发呆,很想知道像他这样的人除了做题之外,脑子里还想不想别的事情?他以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过完怎样的一生?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我都变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父母和弟弟都对我寄予厚望,我却是如此一撅不震。

回到家里,我不再看书做作业,而是喜欢参与到家务之中,比如洗衣服。

我能一次洗很多衣物,把桶塞得满满当当。

家里不好清洗,我就背着它们到月亮湖的竹排上去清洗。

月亮湖水清见底,金鱼藻和水蕴草随水波飘摇,草间的虾子都看得真真切切。

湖边芳草如茵,竹林葱翠。

我喜欢一个人看这样的景色。

我想到了死,想我可不可以一跃而下,再不起来。

想把我心底里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通过那平静的水面带到天国。

但我没有勇气。

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大概也活不下去了,我不能死。

第一次,我希望自己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兄弟,没有亲戚朋友。

这样,我的荣辱就不会跟别人有关了。

就像重庆跑出去自立门户一样,往后他们就可以向世人说自己是重庆人,而不再说是自己是四川人了。

以后,四川是四川,重庆是重庆……

我预感到自己终将平凡地老去……

(六)

香港回归那天,举国欢庆。

所有女生穿着我们花5块钱买来的,印有红色1997、国旗和紫荆花的白色文化衫,拿着国旗到校门口的草坪上照相纪念。

在那里,遇到了同样前来拍照的男生们。

杨柳也在。

最开始,男生和女生各拍各的照,各不相干。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有男生拉了女生来合照,整个场面就乱了。

碰巧,田野也同他高一的小同学们前来拍照。

大概是觉得跟同龄人更亲近,他丢下他的小同学们跑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凑热闹。

混乱中,我被莫名其妙地抓着拍了几张男生女生的合影。

最开始是朱晓惠拉着我和韩云实一起照,后来朱晓惠又跟韩云实单独照了一张,然后韩云实又把朱晓惠踢出去单独和我拍了一张。

这时田野又凑过来合影把韩云实给掀走了。

刚跟田野照完,孟雪飞和黄梅又加进来……

总而言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后,孟雪飞提议所有人拍张大合照。

可是几天后拿到相片时,我才发现大合照里没有杨柳,也没有看到他跟女生的合影。

不用说,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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