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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飞本来在座位上背英语背得昏天黑地,压根儿没注意到我们,结果马缨丹的声音太大打断了她。
她放下英语书,向我们走过来伸手就扯了我手里的书说:“我欣赏哈你们的定情信物呢!”
“啥子定情信物哦?我看哈!
我看哈!”
朱晓惠也过来凑热闹,看到是一本她不感兴趣的画稿之后十分失望,当下打趣道:“妈哟,这是啥子玩意了哦?好歹整个玉佩啊,金手镯之类的嘛!”
“哈哈哈……”
教室里哄堂大笑。
我白了一眼,拿着手里的大木三角打她:“你娃儿言情小说看多了!”
朱晓惠一躲:“说得你好像没看一样。
杨柳,记到下回整个玉佩啊!
再不然……外头路边上捡个石头吊根绳绳儿来送她!”
“哈哈哈……”
教室里再次哄堂大笑。
杨柳也忍不住笑了,骂道:“朱晓惠儿,你龟儿子再给老子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给你两叉把儿(扫操场的竹扫把)!”
“我帮你!”
我说着就要去拿墙角的竹扫把。
朱晓惠见大事不妙,赶紧跑,边跑还边在说:“哦哟!
狗日的两个当真合伙了……”
那本画稿则经孟雪飞的手,又在其他同学那里传阅翻看了……
(四)
到了期末,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复习做题,复习做题,每天过得跟打仗一样,我也不例外。
没有精力再折腾些有的没的,我对杨柳说:“我寒假里再画画,下学期开学给你带来。”
“好,那你要好好画。”
杨柳说。
我说:“保证认认真真画一幅。”
经过一翻埋头苦干,我的期末考试成绩超出了预期。
我高兴,杨柳高兴,我家里人高兴,已经外出打工的尹梅和已在绿水一中上高中的紫苏也在信中替我高兴。
成绩一好,全世界大和谐。
我终于过了一个上高中以来最愉快的假期,并在这个假期中迎来了举世瞩目的1997。
春节里,每天吃着肉嚼得特别有劲儿。
但,1997年,于国于家,于我自己,都是不平凡的一年。
2月20日早上,天还一片漆黑的时候母亲已一如既往地起床做早饭了。
当我还在父亲给我做的小木床里蒙着被子享受温暖的美梦时,来家玩的表姐妹们已经在堂屋里开了电视来看。
突然大响的电视声音把我惊醒,我吓得抖了一下,继续做我的美梦。
可是,渐渐我觉得出不对了,怎么电视里一直是一个声音?好像是哀乐?我伸头出来对表姐喊:“你们看啥子电视?”
堂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她走进我房间:“快点起来,邓小平逝世了。”
“你放屁!
大清早的不要乱说!”
我在家里从来不说脏话,却因为她的话没忍住。
“是真的!
每个电视台都在放他的照片和哀乐!
昨天晚上九点过去逝的。”
表姐的话从堂屋里传进来。
“啊!
——”
我这下瞌睡全醒了,呼啦一声从床上连滚带爬起来,穿上鞋就往堂屋里跑,去看电视。
真的,邓小平逝世了。
一颗巨星殒落,一代伟人已走。
“这……啊!
——”
我瞪着电视嘡目结舌,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想哭又不好意思,难过得大叫。
这个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伟人,我们当亲爷爷一样一直尊敬着,现在他走了,我真的很难过。
“鬼叫啥子!
清早八晨的!”
父亲从院外扛着锄头进来,听到我叫,吼我。
他应该一早上出门去,已经锄了一块地回来了。
我跑到门口,委屈巴巴地对他说:“爸爸,邓小平逝世了!
电视头全是……”
父亲吃了一惊,家里的孩子全挤在堂屋里讨论。
柳玉松也在,他向父亲证实了我的话。
一会儿,家里所有人都聚在了堂屋里看电视,除了伯母和我妈。
她们在准备两家人的早饭,只能匆匆忙忙看一眼又回去继续做饭。
阿婆很不能理解:“前两天他不是还在电视里头讲话吗,咋个就走了呢!
唉……”
消息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很震惊。
不太看电视的我和柳玉松在家里守了两天的电视,关注着这件举国哀痛的事情。
元宵一过,年就过完了。
高二下学年,无论是绿水一中还是青山二中,学校都安排了提前补一周的课。
2月23日,我和柳玉松不得不再次背着行囊带着难过再次踏上了求学之路。
我们在码头上分别,各奔东西。
一路上,皆见有人带孝。
中午时分,我背着书包走进校园,正要往宿舍楼去,却在路上碰到班主任。
他招呼我问:“柳依依,你会剪纸孝花吗?”
“会。”
我说。
他点头,考虑到钱带在身上不安全,既怕丢了也怕被偷了,便说:“你现在跟我去报名,然后跟我去办公室做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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