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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写完给你。”

杨柳还是这样说,拿过练习册,放在自己桌面上。

“帮我解这道题,不会。”

再过两天,我又说。

他头也不抬,说:“放我桌上,我一会儿解好还你。”

“这个我不会,帮我解。”

又一天,还是物理练习册。

杨柳抬起头,没有表情地看着我,平静地说:“哪里不会?我跟你讲。”

“不要。

你写给我就好。”

我说。

到了高二上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基本已经放弃学习,除了语文,所有成绩差得一塌糊涂。

其实连语文课我都不听的,成天只做两件重要的事——看小说,写日记。

其他人可能不是很清楚,杨柳是清楚得很。

课本的知识不是丢一天两天了,他跟我讲,我怎么听得懂?我当然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会,因为全都不会。

他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有些求饶地说:“不要再拿别人的练习册给我写了。”

呃,他发现了。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他怎么发现的?他看出我的疑惑,指着书上的手写字说:“每天练习册的字体都不一样,还用想吗?”

“好吧!

我承认。

她们请我帮忙,怕直接问你,你又说她们。”

我只好坦白。

“那我现在就去骂她们!”

他拿着练习册站起来,要走。

“不要去!”

我赶紧拉住他,眼光里全是祈求,我真的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坐下。”

我又拉,小声哀求。

他站着不动。

我看他有点犟,赶紧投降说:“我再也不帮她们了,不给你写了。”

“好吧!”

他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坐下。

我终于松了口气。

他伸手,拿了我桌上的练习册,三两下写好,递给我:“最后一次。”

我双手接过答应:“好。”

“她们要是再找你,你就说我没时间。

要是说不好,你就让她们自己来找我。”

他做着题,说。

“好。”

我答应。

“你不要生气嘛。”

我看着低头做题的他,说。

不知为何,有点难过,有点想哭。

我骗了他,还被他当场抓住。

过去一年,从未有过,这是第一次。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觉得好像过了半天之久,其实只是片刻,他才说:“我不生气。”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点无措,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才发现,我害怕他生气,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感觉自己很没出息。

他看着我,终于投降了:“我真不生气!

真的!”

为了证明他确实没有生气,还给我一个笑容。

我终于信了。

只要他说“真的”

我就相信,只要他笑,我再多的愁都会一扫而光。

“但是,不要再弄些练习册给我写了,男生的也不行!”

他笑着说。

“好。”

我开心地答应了。

只要你不生气,都好!

“你也不要动不动就骂她们嘛,她们都在宿舍跟我抱怨。”

我委屈地说。

“好。”

他答应。

(四)

往后的一段时间,杨柳和女生们的关系,确实有所好转。

班里气氛,缓和了不少。

她们不再向我投诉,我甚至偶尔还可以在宿舍听到孟雪飞她们对他的赞赏。

黄梅已经学了不少脏话,她说:“狗日的杨柳,解题的方法当真很有一套!

重点抓得也准,活该他成绩越考越好!”

朱晓惠说:“那个龟儿子,上回考试坐我旁边居然给我看答案!

上道!

本姑奶奶表示很满意!”

我觉得是朱晓惠把黄梅带坏的,她俩上了高二是同桌。

为什么我没把杨柳带坏呢?又或者,杨柳怎么没把我带上进呢?所有女同学都爱找她问这问那的,就我越来越少找他问题。

大概,他没空督促我吧!

我们做同桌是绝配。

我喜欢安安静静的,他也喜欢安安静静的。

我写我的日记,看我的小说,他做他的题。

相互不打扰,看起来很和谐又各不相干。

大概这也是我们没有去找其他人同桌的原因。

孟雪飞就不一样了,她像一只花丛中的蝴蝶,每朵花都要去采一下蜜。

当然,她也有喜欢的花儿和不太喜欢的花儿。

田野和杨柳都是她喜欢的花儿。

但田野老是旷课,孟雪飞就记他的名字,他就会被罚款。

于是,田野就跑到孟雪飞面前瞪着他不动。

这是他惯用的表示不满的方式,而孟雪飞可高兴了。

平时她总爱说班上最帅的就是田野,说他是“黄金分割”

现在,“黄金分割”

这样盯着她,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那一阵子,她在宿舍里讲田野的次数多了好多。

我听着暗暗好笑,因为知道她对“黄金分割”

表现出来的意思,理解略有偏差。

我一般不找田野说话。

上高中一年有余,我们之间没有像原先预料的那样,既没有发生“海湾危机”

,也没有挑起“波黑战争”

话也好说,不过一般都是他找我说。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话,更不讨论学习。

仔细想来,居然全都是废话。

譬如:“借你铅笔用一下。”

“我的钢笔没墨水了,给我分一点儿。”

又或者:“几点了?”

“这个星期要不要回家?要不要一起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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