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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雾角镇‘鸟笼’里出现的人里,只有我知道‘鸟笼’是什么东西,按照这里约定俗成的习惯,我必须要跟你们这些新生者说明一切。”

她讲得平静,“有些事情我先前没说,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

我怕说了之后你们就没有寻找驱雾方法的动力了。”

她看着余洲:“尤其是你。”

余洲一怔:“为什么尤其是我?”

“你的背包里有小孩的衣物袜子,你家里有一个几岁的孩子,对不对?”

姜笑说,“你渴望回到现实的愿望最为强烈。

如果你知道我们根本回不去,你会崩溃,甚至会影响所有‘新生者’的士气。”

余洲:“……回不去?”

姜笑拆开了最后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这儿的‘鸟笼’不止一个,雾角镇这样的怪地方也不止一个。”

她平静地笑了,“我先后进入过一百六十二个‘鸟笼’,雾角镇是第一百六十三个。”

姜笑伸出三根手指。

“我落入陷空,成为‘鸟笼’中的‘新生者’,是三年前的事情。”

“新生者”

,这是初次落入陷空并第一次进入“鸟笼”

的人专属的称呼。

他们不明白“鸟笼”

规则,就像稚嫩、脆弱、无知的婴儿。

姜笑这样的老手也不知道“陷空”

和“鸟笼”

之间真正的关系,更不知道“陷空”

为何存在又为何持续出现。

但他们熟知“鸟笼”

内部的规则。

落入“陷空”

的人,都会进入“鸟笼”

。

每个“鸟笼”

都有一个主人,被称为“笼主”

。

笼主控制着“鸟笼”

的一切,包括“鸟笼”

里呈现的景色、气候、土地……简而言之,“笼主”

决定“鸟笼”

中的任何事情。

解开“笼主”

的谜题,新生者就可以平安离开,进入下一个鸟笼,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离开当下“鸟笼”

的方式和通道只有“笼主”

知道,也只有“笼主”

才能开启。

“笼主”

受到鸟笼的保护,无论“鸟笼”

内部发生什么事情,“笼主”

都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而“笼主”

是可以更替的。

不同的“笼主”

会让“鸟笼”

内部呈现出不同的模样,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时候是山川江河,有时候是城市街镇。

更替“笼主”

的唯一办法,是夺走现任“笼主”

的性命。

能夺走“笼主”

生命的人,只有进入“鸟笼”

并参与到“笼主”

所设计的世界中的人。

姜笑用手画了一个圈:“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

渔夫帽仍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对老头动手?”

“因为杀死‘笼主’的人,会成为下一个‘笼主’。”

姜笑嘴角一勾,“成为‘笼主’就不能离开当下的‘鸟笼’。

铁打的鸟笼,流水的主。”

所谓的“杀了笼主才可离开”

,往往是指,进入“鸟笼”

的所有人中,有一个人成为新的笼主,其余人便可以脱离“鸟笼”

。

渔夫帽:“谁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姜笑:“基本上,谁都不愿意。”

海水渐渐从雾角镇退去,镇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全是镇民的尸体。

古老师坐在码头上,他还活着,浑身湿透。

“偶尔也会有古老师这样的‘笼主’。”

姜笑说,“几十年的时光不断重复,太可怕、太煎熬了。

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进入‘鸟笼’的历险者杀了自己,得到解脱。”

高塔终于崩裂倒塌。

一个肥胖臃肿的巨人仿佛从墙缝中挤出来一般,在高塔的废墟里蠕动,最后摇摇晃晃爬起来,朝古老师蹒跚走去。

“爸爸……”

它朝老人伸出双手,含糊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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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怪鱼:我真身超美超漂亮的!

后来看到真身的余洲:……

第8章浓雾号角(8)

古老师长叹一声。

巨人越是走近他,那肥胖臃肿的躯体越是缩小,渐渐的,它成为一个寻常的人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只是表情怯懦呆滞,行动迟缓,反反复复也只念叨着:爸爸,爸爸。

仿佛这是他唯一会说的词语。

他坐在古老师身边,拉着古老师的衣袖,像一个童稚的孩子依靠自己的父母。

飘落的雨水打湿两个人的头发,古老师为他擦去脸上的水,把湿透的头发拨开。

老人笑了,很温柔,也很平静:“乖。”

男人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海水里漂浮的水母。

他消散了,一把光猝然炸开似的,古老师摊开双手,尘屑一样的光粒落在他的手掌里。

“……‘鸟笼’里的人不会老,落入‘陷空’时是什么年纪、状态,就永远都是那样的年纪和状态。”

姜笑说,“那个巨人会这样变化,说明他不是镇民,他是古老师在雾角镇‘鸟笼’里创造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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