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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态度理直气壮,仿佛他不管做什么事,温时星都只有受着的份。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柳宗鹤在云峰城里自然是呼风唤雨的主儿,只要他想,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吩咐完毕,柳宗鹤感到心里畅快不少,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平常人般,把字帖撕了,准备写下一副。

桌前站着的温时星,许久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抬眸看向柳宗鹤,眼神里多了丝哀求。

“刚刚……刚刚是我态度不对。”

正在研墨的男人仰头,他正要嘲讽于温时星的语气时,却看见那双有些绝望的眸子。

“但我只求你不要烧掉桃花柳枝。

我与青寒哥哥很久未见,我只是想送他一件称心如意的礼物而已。”

温时星入府以来,并不是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

可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若这男人是严臻也就罢了,至多惩罚两回便也舒服了。

偏偏是这所谓的青寒哥哥,自打这名字出现,就让温时星表现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亲昵与欢喜。

不知为何,这让柳宗鹤忍不住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

眼下温时星如此哀求,除了给柳宗鹤增添更多不耐烦外,别无其他。

男人隐了隐眼中的情绪,再次朝他招手,温时星护着腕骨犹豫片刻才走近其身旁。

猛然间,腰部一股力量,温时星整个人失重般趴倒在书桌上。

尚不容他作出反应,男人便粗暴地拑起他的下颚。

只见柳宗鹤微微勾起唇角,硬朗的面部线条难得柔软,正当温时星以为自己的乞求撼动男人的心时,柳宗鹤却残忍地一字一句道:

“你越是这样哀求,我越是要烧。”

第三十三章心灰意冷

“出去!”

男人掐起温时星的喉咙,不顾其挣扎,硬生生拖拽到院子处,仿佛丢垃圾般,扔到台阶下。

温时星半个膝盖跪倒在地,他伸手捂住被掐红的脖颈,抬眸看向柳宗鹤。

只见那男人背着烛光,负手而立,依稀间看得到他扬着下巴,仿佛在看丧家之犬。

周身的侍从们也不敢来扶,全部低着头面面相觑。

这种巨大的无助感与屈辱感好似洪水,温时星顷刻间就被湮没在这些情绪之下。

他藏在袖袍里的手默然握成拳头,连这小小的心愿,也不愿意让自己实现么?

男人只站了几秒钟,便冷哼一声,转身关门。

木门合上的那一刻,烛光从温时星身上暗了下来。

旁边的侍从立刻上前,伸手去扶温时星。

“他真的会烧吗?”

温时星抓住那侍从的手臂想,仰着头看向那人。

只见侍从露出为难的表情,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少主吩咐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

我想今夜您大概是出不了府了。”

听了这话,温时星脸上僵僵发笑,紧抓着侍从的手也慢慢松开,他眼神慌乱,不知看哪处好。

他只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被那男人随意践踏。

平安符,舞剑,制玉,再到现在的桃花柳枝。

好像自己做什么,都要被这男人冷嘲热讽一番,甚至被当成垃圾,随意羞辱。

温时星在院子里不知坐了多久,他回想着过去府中日子的点滴,自己当真是那杂耍戏团里的猴子,卑贱又可笑。

旁边的侍从不断催促他起身,温时星拂开那人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盯着那门,眼神仿佛穿过窗纱与朦胧的火光。

身旁的侍从呆呆地看着温时星,那侧脸是这样好看,却也这样悲伤。

“您风寒未愈,还是先回去吧。”

侍从轻声提醒,温时星却久久未回话。

许久,侍从看着他缓慢地转过身,即使借着月光,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只是想,送我的哥哥一份薄礼……”

侍从哑然失语,温时星的声音很是平淡,他伸手想去扶着温时星回房,却被避开。

“你知道吗,我那哥哥为我做过多少事……”

温时星突然抬头看向侍从,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可眼中却是浓得抹不开的悲意。

只是一眼,侍从忽然觉得少夫人可怜极了,入府时日不长,即便从未亲眼见过所有,可府上到处都是议论着柳宗鹤对温时星的不好。

单凭那夜平安符一事,后来几位好心的侍女也下湖找了来着,可惜,并未有果。

只怕,这次烧掉桃花柳枝一事,会彻底伤了少夫人的心吧。

房中的男人再无心练字,他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手法粗暴地瞎翻几页。

不过是个下贱胚子,哀求又如何?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桃花柳枝当真叫他恶心,云峰城将来都是自己的,想烧就烧。

柳宗鹤越是这样想,反而越是分裂。

他的潜意识好似在脑中循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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