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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问:“山山呢?”

“他上班嘛,赚钱去了。”

“来呀。”

“早上在家不是说再见了,那麽点时间就想他?没出息。”

小九像是才回过味:“一起去呀。”

“他去不了,我们俩去,”

唐小杰说,“就几天。

那边可好玩儿了,保管你去了就不想回——把手伸出来。”

也不问他想做什麽,小九丝毫不怀疑地交出两只手,十根指头张得格外有气势。

唐小杰往裤兜里掏出样东西,故弄玄虚地攥着拳头伸来,笑眯眯要他猜一猜。

刚巧火车哐当一下,小九跟着蹦了蹦。

他摇摇头,好奇地支起脖子瞧。

“当当,给你。”

唐小杰拎起手里那条用小野花缀成的手链,往小九腕子一挂,中间那颗低垂的小铃铛叮叮地响。

真和他喜欢的那串一模一样。

小九高兴坏了,晃着手腕不住地笑,还知道要说谢谢。

“谢我就别了,谢段争去吧,我也就帮忙串串花,其他都是他做的。”

小九将脸贴上手链,眼睛恋恋不舍地往窗口逃,后来就跟着飞速后移的山野跑。

他一动不动的,风吹过他额前薄薄的碎发,唐小杰原本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眯缝着眼瞧见,伸手替他呼了一把。

怎麽那麽久了,他像说梦话,连傻子的头发都长长了。

他们面对面站着,唐小杰把小九拉到他这边,将背包放平做凳子,又把他按低,坐着靠在自己腿边。

“睡吧,”

他垂手抚摸小九软和的发顶,打声哈欠说,“很快就到家了。”

夏季蝉鸣阵阵,唐小杰领小九进镇口。

刚上木桥,小九就叫池里成堆的鱼吸引。

他抱着背包趴在那儿看,唐小杰前走一段路,回头高声喊他跟上。

小九拖着包小跑来,一路跑,包里一路掉东西。

唐小杰热得浑身滚汗,脾气愈发焦躁,气急败坏地要他快捡快捡,但看他笨重地走一步就蹲一步,手腕那串花手链都蔫巴巴的,又忍不住心软。

最后那只轻飘飘的背包还是上了他的肩膀,小九无物一身轻,听话地跟在他身后,脖子一撑一撑的,偌大的田野里只他一颗脑袋新奇地四处张望。

虽然弟妹都各寻各家安顿,唐家的老房子倒好还留着,不至于唐小杰难得回家都没地方住。

但老房子积灰严重,厨房也许多年没开火,收拾整理都要些时候。

唐小杰卷高裤管干活,抱来碗柜里所有厨具清洗,要小九先把倒翻的桌椅都摆齐。

老屋的井干了,水管也暂时没通水,吃用都得去河边打。

唐小杰不放心小九一个人在家,要他跟着去,怀里搂着水桶,接一桶再晃悠悠地抱回家。

光是打水清洗的活儿就干了一整个下午,总算能歇一口气,唐小杰将风扇提进屋,小九还光着膀子在擦桌角。

先前他笨手笨脚地溅了满身水,唐小杰索性将他衣摆打结,袖子撸在肩上。

小九固执得很,一件事非得做得自身满意才肯放过,哪怕唐小杰拉他胳膊,凶他骂他都不听劝,急了就叫。

傻子也有脾气呢。

好不容易把桌椅擦干净,小九站起身,迎面就是一股凉风,唐小杰踢一脚风扇,笑说:“老古董,管用。”

唐家老屋在镇里是唯一一家“独户”

,立在全镇最偏僻的角落,高门槛前是台阶,往下再往前走一段路才能见着其他人家。

稍稍冷清,但也安静。

夜里月明星稀,唐小杰煮两碗面,和小九并肩坐在门槛前呼汤,远远听见底下有人群喧嚷。

唐小杰吃面都是三两口,小九总是慢条斯理的,胃口却很大,一碗面不够,锅里剩下两筷的量全进他肚里。

等放下碗,唐小杰弹弹他肚皮,声响咚咚的。

他们坐在门前吹风,小九忙活一天又吃饱喝足,有些犯困,靠在唐小杰肩上打饱嗝。

唐小杰望着头顶星星,耸一耸肩叫醒小九,问道:“你怎麽就答应跟我来这儿了?”

小九脸颊痒,蹭蹭他肩膀。

唐小杰笑了:“问了废话,是我要你来的。

那你猜我回来做什麽?”

小九不吭声。

“我快有三年,还是四年没回来过。

以前是不想回来,家里没人,回来也没事做。

现在回来了,还是没事做,”

唐小杰说,“明天我准备去看看我妈,你跟我一起?”

他侧过脸,贴着小九热乎的额头,等了一会儿,憋不住笑了:“睡得那麽快。”

睡得再早,隔天还是没能早起。

等小九起身,地铺已经收在墙边。

他穿戴整齐出门,屋外立着一个陌生男孩,约莫十六七岁,和唐小杰差不多高。

小九听他喊唐小杰叫哥。

唐小杰问:“考试成绩怎麽样?”

男孩说:“还行,班里第三。”

唐小杰道:“可以啊,比你哥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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