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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缓缓而行,折腾到府中,已经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挥退了要搀扶他的近侍:“去去去,爷且没那么弱不经风呢!

福晋呢,不生气了吧?晚膳用得可好?该不会又草草用了块带点心,一直等爷到现在吧?”

被问到的近侍:……

瑟瑟发抖,一连串的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讪讪一笑:“爷,福晋,福晋也是关心您呢!”

胤襈勾唇:“还用你个奴才说?福晋与爷夫妻一体,自然是万般惦记着爷!”

每日里不管多忙多晚,都等着爷。

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一起同床共枕,最是恩爱不过。

只……天意弄人,竟让他们迟迟拥有自己的孩子。

每次兄弟姐妹们给孩子办洗三、满月、周岁,何止福晋羡慕叹惋?他也羡慕到不行呢!

胤襈有些心神恍惚地想着,浑然没注意主院灯光昏暗,安静到反常。

推开门,就看到福晋眸光痴痴地望着窗外,眼角泪痕未干。

唬得他赶紧上前:“让福晋担心,是爷不对。

如今爷都安安全全的回来了,福晋是不是能略展笑颜了?”

“不信爷走两步给福晋瞧瞧?真无甚大碍!”

郭络罗氏冷笑:“那许多太医、大夫轮流诊脉,妾又哪有不信的道里?只这轮流诊脉中,还发现了些个想破脑袋都没敢想的离奇事,爷可有听听看的兴致?”

第85章

胤襈心下一紧,就很有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福晋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只冷冷地扫了眼他的贴身太监:“不想死的,就给本福晋滚远些?”

李富贵被她吼得一激灵,却也还是勇敢地看着自家主子爷。

结果对方只略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没听着福晋吩咐?还不快点滚下去?说过多少次了,福晋是这府上的女主子,她的命令就是爷的命令!”

“嗻!”

李富贵双膝一弯:“奴才愚钝,疏忽了爷的吩咐。

这就滚,嘿嘿,这就滚!”

说罢,他便点头哈腰地,一步步倒退了出去。

把门窗都牢牢关上,自远远地退到廊檐下。

保证既不会搅扰了男女主子说话,又能让主子一开门就能寻到他。

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帮主子们守好了门户。

胤襈轻咳了两声打破沉默:“福晋有甚事儿不能改天再说?爷这一天几乎历经生死,着实疲倦至极。”

以往,若郭络罗氏见他这番模样,必然心疼到无以复加。

甚重要事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只一心惦记着他身体。

可如今……

她只冷笑出声,夫妻多年,她可太知道他越紧张越喜欢逃避的特性了。

瞧,那眼睛!

那水润润,大生生,仿佛含着万千情意,让人多看两眼都忍不住想溺毙其中的眼。

看天,看地,就是怎么敢看她。

甚至为了搪塞,把身体都拿出来说事儿了。

所以……

郭络罗氏冷笑,泪水倏地滑落了眼眸:“所以,你根本就清楚的是么?”

“心里明镜儿似的,自己生来肾水不足,难于让女子有妊。

所以无心女色,也从不催子嗣事。

我都急得什么似的,整日里求神拜佛,恨不得试遍了所谓的偏方验方。

效果没见,却把自己折腾得不轻。”

“你也从不见怪罪,只无比心疼地抱着我安慰。

说子嗣事要看缘分,咱们都还年轻……”

“一句宁可不要子嗣也不让福晋受这般苦楚,赚我多少眼泪,让我多深愧疚你知道么?我甚至想过,再过几年若还这般。

你不肯纳妾,我不能生,便一死,我也不能让你落得无子被夺爵,断了祭祀。

结果……”

“你明知道我为何而苦,为何而哭却从不肯说!

你……”

隐瞒了许久的真相被猛然掀开,胤襈直接僵立当场,羞耻到无以复加。

真·恨不得地面能裂开条缝,让他钻进去。

可并没有,只有福晋含泪控诉,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吓得他甚尊严面子的都抛到九霄云外,赶紧上前把人抱住:“福晋莫哭,爷……不,我……”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豁不出去那个脸。

我怕,怕你瞧不起我,怕风声走漏后,被众兄弟们耻笑,怕连下场的机会都没。

可凭什么呢?凭什么都是一样的龙子凤孙,太子可以、老大可以,单爷不行?”

“我偏要给额娘争气,给你争脸。

偏让所有人都如裕亲王伯一样,道声八皇子甚贤,可托大事!

!

!”

郭络罗氏哭声稍停,怔怔地看着他。

却见他掏出帕子,温温柔柔地给她擦脸:“好福晋莫哭,大夫说我虽……虽有些不足,但也不是全无机会。

只比寻常人艰难些,咱们小心仔细,早晚会有好消息的,早晚会的,你信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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