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供奉世家赔罪!”

“缝衣赔罪!”

“请贡君注意仪态!”

白熠的脸色越发难看,恨不得砍断所有的喉咙。

他看向小桃,那个趴在地上人人可欺的弱小身子,终究还是露出了笑容,发苦的笑,无奈的笑,愤恨的笑,悔不当初的笑。

他如今的笑容再怎么纯真,也不像以前那样。

他不会那样笑了。

小桃以为白熠在想着杀了她。

这么一拼,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自保。

晃神的瞬间,她感到脑袋里有千万根针在气势冲冲赶来扎向她的血肉,源源不断,源源不断。

一瞬,永恒,忽然间分不清。

一个翘起狐狸尾巴的男子拿起白熠刚刚扔掉的长剑,怒目圆睁,明明有十步的距离,他走了两步就到小桃和长隶的面前。

他打算将两个都杀掉,若有先后的话,这狐狸先选择了小桃。

她慌张了。

一闭眼睛,赤宴的脸,母亲的脸,尚正弦,漫山遍野的花,火红的夕阳,暗无天日的洞穴,蛇一样爬行的藤,扎进血肉里的刺,记忆流失,所拥有的一切慢慢流失的感觉,混杂在一起,找不到冲出去的路。

有个什么东西重重的砸过来,天上的神泼了一盆脏水般把什么洒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桃听见锁链碰撞的声音,“叮当叮当”

,重物暖烘烘覆盖着她的背。

那里又被戒律台的雷劈了一道,什么从身体里流出来,鼻尖充斥着令人发呕的血的味道。

众大臣还没清醒过来。

怒起杀心的狐狸本来要对小桃下手,长隶化了原身去挡,未知后续如何已经昏死过去。

没想到剑走一半,生硬收回,狐狸费了一番功夫与不听话的手斗争,为白熠赢得时间赶到狐狸身边助自裁的臣子一臂之力。

白熠挥手解开长隶身上的锁链。

原本的雪白狐狸变成了花狐狸。

白熠一个抬手,把它从小桃身上丢下去,确认了她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抓起晕死的狐狸往肩上一扔,抱起地上的小人儿,踢一脚沾满血的剑,头也不回的出门。

门关上了。

整座楼宇开始倒塌。

非凡人的族群不究过往,只问眼前。

小桃听说这事之后,心狠狠的沉下去。

白熠正在为她剥葡萄,看出姐姐情感的变化,赌气般把剥好的葡萄扔进自己嘴里。

有什么两样?一样的。

白熠是这样,赤宴是这样,自己也变成了这样,只要获得些许能力都会变成剥夺者。

一条人命,一道雷。

远远不够,我还好好活着。

“今天天气很好。”

小桃趴在床边,望向门外。

阳光照进屋子,一片亮堂。

“长隶呢?”

“丢出去了!”

白熠没好气道,转眼看到小桃怪罪的目光,笑得前俯后仰。

小桃想不出他为何如此。

“就在外间。

不安顿在你这里,我担心他随时会报复我。”

“男女授受不亲。”

“一只臭狐狸而已。”

白熠连皮带籽吞咽葡萄,“他守规矩,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舍不得杀他,对不对?”

白熠慢慢吞下口中的葡萄,安静下来,望了一眼屏风后露出的一条狐狸尾巴,像个乖孩子认错,“他敢做我不敢的事情。”

“往后你也可以。”

四目相对。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知晓他掩藏的一切。

白熠原本打算屠了全族,毁了贡都。

她不仅可以知晓万物思想,还能施加控制。

有她在侧,他可以放手打造梦中的贡都。

“有一个女孩,现在应该长大了,叫作奉游。”

小桃拉着白熠的衣袖温言说,“有她在,我更是天下无敌。”

第64章围攻

残酷之事多有发生,在乱世更是常见。

一出门便是,随意一听闲话便是,闻着气味便是,看见烟气便确定是这样那样的事情又在发生了。

万物生灵皆有生气,懂得适应环境。

因为弱小而保持着善良的一方总会觉得孤独,大家一个个犹如猛兽,自己沦落成笼子里的猎物,不知何年何月就会成为残酷之事中的主角。

以前杀只畜生,尚有人觉得血腥。

如今凌虐一头灵兽,人人觉得世间一如既往的美好。

瘟疫的阴霾即将过去,他们在为自己的新生而欢舞,为一条无辜生命的惨痛流失而欢舞。

“明明不是王冠角鹿。”

“只要是灵兽,大概都是差不多的。”

人死,兽死,妖魔吃人,妖魔死,神死。

欢声笑语仍然存在,只是在猎杀场周围。

不是无法知晓,她难以相信。

与世隔绝长大的姑娘从来没有想过天地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王冠角鹿有什么样的传说?”

小桃问无所不知的贡君白熠。

白熠本来聚精会神,一脸认真的聆听小桃说话,听她说完目光挪到别处,看起来又想要撒谎。

“你刚到贡都的时候,赤宴来过一次,送上一套嫁衣,说是你喜欢的,我替你收下了。

作为回礼,我当然想要讨好他,挑挑拣拣,选了王冠角鹿的两只大角,说是赤宴以前送过来的,如此宝物肯定想要回去的。

我派人拿给他,他面色不好,问及原因,他又高高兴兴收下了。

你说,他面色不好的理由是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