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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大早扛着锄头出门,大晚上才回来,吃饭时也不出声,像一只河豚。

而原身心冷,也硬,一旦确定了自己的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

父亲不说,她就当做不知道父亲的伤心和郁闷,每天继续扮演她乖巧嘴甜的女儿。

面对老头那双疼爱又充满期盼的眼,尹落秋心一动,就开了口:

“爸,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这段时间压在尹老头心上的烦闷,瞬间消失。

他笑得铁憨憨,扛起锄头,从尹落秋肩上卸下小背篓,气冲斗牛,仿佛有使不完的干劲,用不完的力气。

“走!

我马上送你回学校!”

他速战速决,生怕女儿改变主意。

苗苗也替落秋开心,“对,快回去。”

上次从学校里带回来的东西,还没收拾好,可以直接打包带走。

尹落秋祖拉住急着要把她送走的父亲和苗苗,“别急,我今天已经领了工,先把这活给干完,可不能半途而废。

明天再回学校吧?”

尹老头和苗苗看了彼此一眼,没再拉着尹落秋。

“那就明天,明天我把你送回去。”

尹老头说道。

他一锤定音。

他已经从落秋嘴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尹落秋看到父亲这着急的模样,心里甜。

这是个好父亲。

原身身在福中不知福,满肚子的算计。

现在虽然是没事,但长此下去,总会把一家人的感情给算计完。

尹落秋不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她拉着苗苗到她们的任务田里,开始拔草。

尹老头看到女儿认真工作,自豪。

他女儿读书好,干活也强。

反正他现在看女儿,哪儿哪儿都顺眼。

他脸上一改这段时间的冷板和阴郁,乐呵呵地背着锄头下地。

乖女已经答应他了,他明天就带她去学校。

他那么小那么娇没吃过苦的姑娘,要回农村跟大伙一起刨地。

他想着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还是读书好,成了大学生,国家包分配,在大城市里坐办公室,还能拿钱领粮,多好呀!

而且他这段时间想了想,女儿之所以不想考大学,也有可能跟二媳妇有关。

落秋从小和老二家的一块上下学,突然间老二家的不去了,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可能有些孤单。

他得回去跟老太婆和亲家商量一下,让苗苗给落秋陪读。

这样一想,老头想立刻放下锄头往家里赶,可这时候,大队长开始打头唱歌。

“红色的经典

亲切的回响

……

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

万恶的旧社会是穷人的血泪仇

……”

尹老头脸僵硬了一下,重新拿起锄头,也跟着唱:

“不忘那一年爹爹病在床

地主逼他做长工累得他吐血浆

瘦得皮包骨病得脸发黄

地主逼债地主逼债好像那活阎王

可怜我的爹爹把命丧

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

这是《不忘阶级苦》,尹老头可不会在唱这首歌的时候走人。

会被人说叨。

上次刁婆子就是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偷懒走人。

后来,村里开大会,就有人用这来攻击她。

说她忘记了阶级的苦,根本不适合给他们无产阶级贫农打饭。

为这,刁婆子丢了工作轻松,工分高,油水多的食堂工作,就只能跟着其他社员一块下地。

今天大队长很有兴致,这一首《不忘阶级苦》唱个不停,尹老头也根本没找到合适时机开溜。

尹落秋正拿着小锄头锄草,苗苗也有一把。

这小锄头是尹落秋让二哥用鸡骨头给她们做的。

鸡骨头磨得非常尖,锄下去再提起来,就能连根带起野草。

三个尹知军虽然游手好闲,二流子,但是路子宽,他帮尹落秋和苗苗每人搞到了双手套。

这是镇上的劳保产品,每个工人都有定量,只有坏了才能够申请换新的。

两双手套,苗苗改过,跟她们两人手的大小极为相符,戴起来很合适。

“这农村人比咱们还讲究!”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尹落秋她们隔壁的田地里响起。

尹落秋看过去,是个姓闻的知青。

她穿着绿色军裤,黑色皮带把绿色的短袖扎在裤子里。

她绑着个大辫子,脸上皮肤有些黝黑。

这是今年年初,自愿从城里下乡支援的知青。

她高中毕业,据说家里给她找了个纺织厂女工的工作,但她觉悟高,积极响应号召,不惜和家人闹翻,也要下乡。

正因为她这样的高觉悟。

所以下乡的老知青对她很信服。

但尹老太却时常在尹落秋面前嘀咕,闻知青是蠢货。

家里帮安排的好工作不香吗?要下乡受罪。

“你这样拔草效率不高!

手这么抓着,往上一拔,就出来了。

你那样又是小锄头,又是手套,不行!

又不是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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