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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掀空空的茶壶盖,瞅过去,却看见殷铮的脸色很是难看。

“你回去吧!”

殷铮一手拂在额头上。

贺温昌感觉不对劲儿,赶紧两步过去:“你怎么了?”

“雷雨天,她走得那天是雷雨天。”

殷铮起身,晃着步子往内间进去。

自从那天后,他雨天就会头痛,雷声越响,便痛的越厉害。

第51章

屋外电闪雷鸣,黑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雨滴砸着屋顶,哗哗响着。

殷铮站在窗前,即使是喝了药,可是头痛未有丝毫减轻。

脑颅内,好像有一条虫在拼命地钻咬,一刻不的停歇。

手中的酒壶几乎被捏碎,他一手撑在窗台上,一把将壶从窗口掷了出去。

雷光一闪,地面上一片瓷片碎渣。

殷铮双手捂着自己的头,眉间深深拧着。

又是一串雷声,朦胧雨帘中似乎走出一个身影,站在院门处,手里擎着一把青色油纸伞……

“阿兄!”

雨声碎了那声呼唤。

“妙意!”

殷铮喃喃叫了声,盯着那身影。

蓦的,他两步去了门边,推开门跑了出去。

大雨滂沱,砸在殷铮的身上,他怔住脚步,像一具石雕般愣住,动也不动。

那柄油纸伞赶紧撑在了他的头顶,面前的少年一脸担忧,眼神中又带了些畏惧。

“阿兄,你怎么了?”

殷平问,他身量还小,只能尽力翘着脚。

整把伞倾向了殷铮身上,殷平大半个身子露在雨中。

殷铮眼睫上滴着雨滴,水从脸颊滑落,聚在下颌处低落下去。

雨太大,一瞬间便浇了个透,就像不久前在沧江堤坝,源源不断的洪水冲来……

“你来做什么?”

他扫了眼殷平,这个打小就不喜欢的弟弟。

殷铮听过传言,他们兄弟俩天生相克,最终只能活下一人。

明眼人都知道,殷平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也基本不敢跑到殷铮面前找什么存在感。

“我,”

殷平较少与殷铮说话,嘴巴有些磕绊,“我知道阿兄来京城了,便来看看你。”

“看我?”

殷铮心里针扎的一刺。

从殷平手里拿过雨伞,殷铮持稳,为殷平遮去头顶。

这是沈妙意心里最疼爱的弟弟,淋坏了,她会难受的。

“进屋吧。”

殷铮道了声,一声响雷让他的话变得模糊。

殷平忙不迭的点头,眼睛亮亮的。

黑暗的屋中点了灯,侍者端了茶水糕点上来,一样样摆在桌上。

殷铮坐与主座,身子侧着,一只手轻揉太阳穴,眼睛一抬,就看见殷平悄悄投来的目光迅速垂下去,跟只小狼狗似的。

“你的学业可还顺利?”

殷铮问,曾经他答应过的,会帮她照顾好殷平。

“先生教得好,只是我有些愚笨。

不过阿兄放心,平弟会很努力的。”

殷平赶紧回道,心中莫名升起紧张,大舅舅考他的时候,都没这样紧张。

殷铮嗯了声,喝了口茶想要缓解头痛:“缺什么你就说。

觉得沈家住不惯,就搬来宣园吧!”

他又看了眼殷平,竭尽全力的在人脸上找着那女子的痕迹,可是根本不像,没有一处相似。

却也是极少的,能和她产生联系的人了。

“阿兄,我听说你的事了,治理洪水有功,我的同学都称赞你是大英雄。”

殷平说着,眼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自豪与崇拜。

殷铮倒是没在意,那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殷家的基业,再怎么样他也会守住,甚至更加壮大。

只是心中可惜,没有她站在身边,同他一起看。

直到风雨停歇,殷平才起身离开,少年心境,难掩心中喜悦,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自出生以来,他第一次和阿兄这样说话。

东番,青山镇。

已是深秋,风中多了凉意。

秦嫂往沈妙意身上披了一件厚衫,叮嘱了两声,便进去伙房烧饭。

“这孩子的生辰倒是小,算着是腊月的,紧赶着出来过年吧?”

紫檀树下,白衫男子掐着手指,阳光透过叶丛,星星点点的光落在他脸上。

沈妙意如今行动已有些笨拙,坐在小木桌前,手里整理着草药,根根玉指白嫩如葱。

“其实很感激先生,没有你,这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她没有生养过,如果不是小川提醒,说不定也没当回事儿。

还有两人之间的交易,一颗还元丹换自由,其实终归是小川那边要做的多些,一步步的都要算计好,哪一环出错,便全部完蛋。

小川拖了把小凳子,坐在小桌另一端,看着沈妙意脸上的伤疤:“我娘说,你以后想做香料和药材的买卖?”

“是,平头百姓的,总得要有一个生存的活计,想着慢慢一步步来。”

沈妙意点头,眼角带着温柔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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