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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试探你。”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我不会再试探你了。

我会保证它活到成年。”

他站起来,急切地想从这里逃走,“牛排快好了。

我去厨房看看。”

可惜厨房不能让他躲太久。

他还是需要在菜肴放置过最美味的时间前把它们端给帕雷萨。

牛排,汤,甜点,红酒。

他重新坐下,顺便清理了那些曲奇。

他自己面前也有一份菜肴,为了让帕雷萨进餐时自在,他总要和他一起进食,哪怕他并不需要这些微少的能量。

但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情。

他听着帕雷萨拿起刀叉的声音,接着是对方的一声叹息。

也许是帕雷萨不想让他自己也吃不下饭,他专心于吃吃喝喝,没有再开口说点什么。

对赫莫斯来说,这种沉默如同窒息后的喘息,是他一直喜欢,一直向往的。

没有吵架同时他还在他眼前的时候,生活都是可爱的,好过的,他心满意足的。

赫莫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从他一直以来的经历看也确实如此,就是除了和帕雷萨呆在一起的时候。

和帕雷萨呆在一起时,他往往很难保持平静。

帕雷萨像能刮掉他的鳞,撕掉他的皮,磨掉他所有感觉迟钝的硬茧,让他为一点小事幸福不已,又为一点小事痛苦不堪。

我的感受远不如——远不如?他为这句话痛苦,为这个副词痛苦。

远不如?远不如?我的感受远不如?

魔咒就在他的指尖打转。

他想要——向帕雷萨证明一下——他的感受到底是不是,远不如一个他随时可以捏碎的预备生命体——

位于赫莫斯手背一个黯淡的咒文腾地烧灼起来,像烧着的金属一样发出刺眼的红光。

它亮得太快,范围太大,几乎覆盖了赫莫斯整个白皙的手背,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下,圈住他的手腕,如同一个拷环。

如果龙真的干出来什么,它会化为真正的拷环。

赫莫斯第一时间把手藏到了桌子下面,不过在这之前,帕雷萨的目光已经粘过来了。

帕雷萨的目光于是落在了他脸上。

☆、私人定制

帕雷萨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好吧,”

他对赫莫斯说,“如果——”

“不。”

赫莫斯打断他。

但帕雷萨并不在乎他的意见。

“如果你现在这么希望让它消失,那我尊重你的意愿——”

“我说,不。”

赫莫斯说。

“我不同意的时候,为此不高兴的是你。

现在我终于同意了,你又——”

“哦?你同意了什么?”

赫莫斯问。

他重新把手拿上来,咒文已经变回最初蛰伏的模样,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继续说:“你同意了?——还是——你权衡了?因为你担心——”

“我担心什么?我向你透露的一些既成事实而你为此想要给我点颜色瞧瞧,你这个脆弱又矫情的玻璃心,现在就能因为这点小事让那个玩意儿启动。

我担心什么?我担心你现在就能为了你的——厌烦——满不在乎地杀掉一个没出生的孩子,那么等它出生以后你还能干出些什么?好了,我现在同意了,你自己去凭你好恶怀孕流产吧。

下次再想怀孕生子玩的时候别牵扯上我,别再怀一个有我血脉的孩子——”

“那是个意外,魔法已经冷却了。”

赫莫斯说,“我没有控制好我自己,我很抱歉,但已经过去了,好吗,而且我什么也没干!”

他说完之后觉得这辩解不好。

帕雷萨一定会说:等你干出什么就晚了。

帕雷萨什么也没说。

他拿起叉子,又从盘子里插起一小块肉块,细致地咀嚼,吞咽。

他再次开口时对赫莫斯说:“你的感受远不如它的生命重要,但如果你的感受已经糟糕到这份上,那么……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不会比它更重要。”

好了,幸福感现在抓住了赫莫斯。

“我只是,”

赫莫斯说,“不希望这个提示变成一种施压,”

他抚摸着自己的手背,“这是我的承诺,而不是操纵的手段。”

帕雷萨看起来像化开的冰一样,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他没有对此表达什么,再次开口时,他还是坚持只讨论孩子去留的问题。

“你怀我孩子这事对我很有挑战性,但我已经决定好要接受这个事实,不能一蹴而就,但我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心。

我之前的态度作废了,忘了它们吧。

那么现在,你仍旧觉得烦躁到想要放弃它吗?”

“你在这个问题上太郑重了。”

赫莫斯说,“我也不是说孩子像一块手表……但是……我认为它只是无伤大雅增添事项,就像我们身上的某道契约,一种我们关系的衍生品和纪念品。

我想当然地觉得你会把它视为惊喜,我猜错了。

它如此大地影响你,而你如此不情愿接受它的存在……你当然很擅长接受你不喜欢的东西,但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我要使你不得不去接受你不喜欢的东西呢?”

他抓着自己的手背,“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比它的生命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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