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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哥觉得挺有趣?”

冯安平问。

“当然。

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爸都没有。

他爸一发现他有异常就抛弃他了。

喜欢破坏喜欢伤害别人就是个坏小孩,管不了。

难道为这个要去看医生?变态是没法治的,只能关到精神病院去。

他爸不可能送他去,丢不起这人。

而且老范老爸也不懂这些,就是觉得老范叛逆、太坏,迟早惹下大祸连累他,他也怕老范伤他。

他一表现出害怕,老范就更高兴。

老范真想试试动手的。

他说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跟别人不一样了。

他爸不知道他想什么,知道的话,估计真会把他送精神病院。

反正那时候他爸丢下他走了。

老范自己也没去看过医生,但他看了很多书。

他一个人生活,乐得轻松。”

冯安平把话题转回来:“然后呢,雪人就给范哥看病?”

刘施阳摇头:“没有。

雪人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牛。

她在医科大才读了两年,看什么病。”

“那她怎么活下来的?”

冯安平道:“我第一次听说被范哥盯上的目标活下来了。

当时有人来打断了吗?”

“没有,只有老范和雪人。

只有他们两个。”

刘施阳道:“老范觉得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就跟她聊了起来。

雪人对医学的知识懂得挺多的,不像一个普通的大二生。

她说自己是天才,如果没有受到阻碍,她会成为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

老范问她哪方面的,她说脑科学,神经医学方向的。

总之他们就一直聊人的脑袋。

她告诉老范变态的脑子是什么情况,人为什么会有控制不住的欲望,为什么成瘾等等。”

“范哥喜欢听这些?”

冯安平有些懵。

刘施阳白他一眼:“当然不。

老范就是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的,挺新鲜。

明明害怕得要命,还试图找办法求生。

她卖弄她的知识,老范就看戏呗。”

“哦哦,那这个明白。”

冯安平知道范志远,他杀人前喜欢逗弄猎物。

“他们聊了很久。

最后老范就故意问她,你说变态是因为脑子有病,那变态杀人要坐牢吗?他说他今晚必须杀个人。

雪人就说要坐牢的,得看精神状态,清醒的时候杀人,判重罪,去坐正常人坐的牢。

不清醒的时候杀人,就去精神病院坐牢。

反正都得关起来。

但是还有一种,是不需要坐牢的。”

冯安平竖着耳朵,知道这里应该是钟敏死里逃生的转折点。

刘施阳顿了顿,道:“她说还有一种情况是不需要坐牢的,就是没有受害者,没人报警,不被抓到。”

“她是想表态杀了她范哥也逃不掉,但是放了她她不会去报警对吗?但这样范哥也不可能就信她呀。”

“当然。”

刘施阳道:“老范就戳穿她了,说她东扯八扯,是不是想让他放过她?她没正面回答,却说希望彼此建立一些信任,找到一个对彼此都好的解决办法。

原话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老范当时就觉得她特别会说话。”

冯安平点点头,雪人确实很会说话。

他之前一直以为雪人是范志远生活里的好友,是互相合作的关系。

还真不知道当初有这么一回生死关的交手。

“范哥是怎么同意的?”

“老范让她自己提一个解决办法,他说他今晚必须杀一个人。”

刘施阳道:“雪人沉默了很久,她说她知道一个人,住在一个废屋里,孤身一人,没有手机,没有朋友,有些智障。

这样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报警,不会有人坐牢。”

冯安平不知道从前的雪人怎样,但现在的雪人,确实做得出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这种事。

“老范说他不会冒险出去找这么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风险太大。

他觉得还是杀掉雪人最方便。

雪人就说她可以带路,她很了解那个老头的情况,现在这个时间一定在废屋。

老范问她怎么能这么肯定,她说她经常给那老人送吃的,她帮助他,还试图帮他治病。

那老头有好转了,偶尔还能说两句话。”

冯安平纵使知道雪人的无情,也没料到是这种情况:“她善良地帮助一个智障流浪老头,然后为了自救,要带杀人狂去杀他?”

“对。

所以老范就觉得很有意思。

他问雪人,她有没有看过自己的脑袋。

雪人说看过,可惜只是一个普通的脑子,比不上某个人。

她说她继承了她爸爸的好基因,她努力认真地学习,乖巧听话,心里反感但还是努力顺从,只是想得到一点点父亲的关爱,但是她的期望永远落空,她的自尊永远都在被贱踏。

她很羡慕老范,如果她能跟老范一样变态,她大概已经可以杀死她爸爸了。

但她不敢,她也舍不得。

她很痛苦,她恨自己居然比不上一个脑袋有缺陷的人。

她爸把那人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却把她当成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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