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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懒懒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也不搭理。

半枫荷讪笑了两声,给自己满上酒水,不死心地又问:“听说凤君喜得一女?”

凤君挑了挑眉,忍了又忍,才淡淡地开口:“那是十三年的事了。”

“啊?”

半枫荷顿时窘住,干笑着缓解尴尬,嘀咕了声:“原来这么久了。”

又是一阵沉默,半枫荷已经放弃了,与这二人聊天什么的,还不如自个儿数手指玩呢。

“你若无趣,就去后院找小念吧。”

镇南王终于看不下去,只得发话了。

半枫荷如逢大赦般,话不多说就赶紧溜了,小念可比这二人有趣得多。

正是此时,宴席突然一片喧哗,原来是秋月白换了声衣裳,出来陪酒。

话说是陪酒的,可却谨记方才娇妻所言:“不得贪杯。”

于是端着那精美玉杯,任若鱼往里倒着兑了水的酒,一派的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酒宴宾客纷纷起身道喜,言语间不觉宴席过半。

秋月白的身子骨虚弱,轮番敬酒下来,也有着地撑不住。

只觉是头昏目眩,脚步渐虚浮,心脏也隐隐的刺痛着,不动声色地扶着桌角,仍旧微笑。

若鱼一旁跟随着,也察觉自家先生的不对,微微蹙眉,低声说道:“先生且去歇着,这边有伶夫人在呢。”

说着,柳伶韵恰好也看向了这边,冲其含笑地点了点头。

秋月白淡淡地笑了笑,声音也显得中气不足:“也好,我也还有事。”

若鱼愣愣地望那背影,幽幽叹气,先生到底还是没忘记……

VIP卷第二百一十一章度尽劫波兄弟在

举目望苍穹,寰宇之无尽也,众生蜉蝣罢。

纵是万千风华,威名扬天下,百年云烟后,也不过一柸黄沙。

寂寂的夜,寂寂的山岗,寂寂的坟。

叶婆娑,风呜咽,月色苍凉如水。

墓碑前,红衣猎猎,发丝飞扬,笑声邪魅而又张狂。

渐渐地……笑声渐悄,面色渐悲,不由思起故人故事,但念生死两茫茫,酌酒独饮无伴。

苦酒入愁肠,只是静默地垂首,听那风中带来的鼓乐,丝丝缕缕入耳,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不远处的山脚下,浮云山庄正是热闹非凡。

他怎会忘记,今日是秋月白的大喜,亦是穆清和阿夏的祭日。

今夕何夕?

英雄陨,美人殇。

不过短短数载,曾经的悲痛逐渐淡去,那些英雄的事迹,只留在了传说里。

就好像过去了数千年一般,人们都已将其遗忘,独有他在此凭吊。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根身器界一切镜相,皆是空花水月,执迷计较,徒增烦恼。

他只是,做不到罢了……

那红衣一扬,他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那墓碑愣愣地看了许久,突然转身往山下掠去。

那里人声鼎沸,而此处却显格外的苍凉,诺大的欢园漾着一地月光,将那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人一身绛紫金服,墨发玉冠,浑身透着一股华贵之气。

只见他缓步而去,背影却生生添了几分悲凉,直叫人心堵得甚慌。

他轻轻地推开了阁楼的门,不急了缓地点了灯,漆黑如夜的眼眸,直直望着那高悬的画像。

画上是公子与佳人,那银发玄衣,气宇轩昂,面色冷俊,其实是个极温柔的男子。

而那佳人将发轻挽,瞳眸清澈,又微微透着狡黠,轻轻依偎着那男子。

此画自然是出自秋月白之手,昔年也有过欢乐的时光。

那时虽负家仇却仍有伙伴,也曾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可都过去了,所有的所有都成了泡沫空影。

他消沉过很长的时间,要对这人世没有了眷恋,他以为他是该是之人,直到遇到了她。

他的妻,他的格桑花。

“大哥,我成婚了。

她虽爱胡闹,却是个很温柔的姑娘……”

他坐在那里,低低地喃喃自语,缓缓地说了很多的话,浑身上下都浸透着一场虚空大梦般的荒凉,可他却始终微笑着。

那笑容让人瞧着,忽觉心头一阵酸涩。

窗外忽有声响,他缓缓地抬眸看去,只见那红衣张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依旧带着几分懒散。

那红衣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的不大自在,生硬地道了声:“恭喜。”

“多谢。”

他轻笑着,眼底如藏星辰般。

那红衣摆了摆手,自个儿找了椅子坐下,特意地解释道:“不必了,我只是路过而已。”

他温柔地笑着,配合地点了点头,也不言语。

起身不知从何处拿了杯子,满上三杯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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