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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求不得你爱我,可是为什么,总要将我的真心践踏。
我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伤心。
可是,我还是爱你,疯了一样的爱你。”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却是越说越哀伤,泪眼婆娑,她倔强地仰着头,迟迟不肯让泪水落下。
秋月白淡淡地转过身去,心头一悸,他按住胸口,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格外紊乱。
他往前走着,迫不及待地想到逃离,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喘息,模糊了视线。
他撑不住了,此刻唯一的想法,是不能让她看到,他的虚弱,他的狼狈。
嗓音冰冷到了极点,全然没了以往的温润,声声如刀,刺在她的心口。
他说,“我不爱你,着了魔也不爱你,何必枉费心思。”
闻言,安歌如雷轰顶,一下子愣在了当场,瞬间无法呼吸。
他说不爱,着了魔也不爱。
明明知道的,他是石佛无心。
可亲耳听他说出口,却还是难过到不能自己。
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一般。
错了吗?固执地爱他,错了吗?
眼眶如缺了口的堤岸,泪水不住地眼下流,视线模糊到只剩了那白衣。
他走了,头也不回,连最后与她的温柔都收走了。
是她忘了,他本来就是没有心的无情人。
他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强作镇定地走出她的视野,却仍不停下,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辛。
他还是让她落泪了,他还是伤害了她。
连他都不能原谅自己,自虐一般地不断地走着,也不顾周遭人的频频侧目。
他得离她远远的,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难过,不能让她伤心。
得离得远远的,远远的……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倒下,又爬起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往前。
终于,再次跌倒的他,再也没有力气爬起。
他伸手,空洞地抓着。
一切都如同烟云一般从眼前飘过,如同他脚下的影,想抓,抓不住,想摆,摆不脱。
VIP卷第一百零六章九疑云杳断魂啼
“九疑云杳断魂啼。
相思血,都沁绿筠枝。”
众生念念在虚妄之上分别执着,故名曰妄念,言其逐于妄相而起念也。
幸福?
他此生罪孽深重,又以病骨支离。
那笑魇于他,是虚妄。
求不到,放不下。
任是相思入骨,衣带渐宽人憔悴,还是执迷。
休休莫莫。
离多还是因缘恶。
有情无奈思量著。
他凄然抬头望向天空。
空洞木然的天空,可否给他安慰,或是陪同他一起憔悴呢?
突然觉得不甘,他白莲衣的一生,到头来竟是如此。
兄弟误会,妹妹怨恨,连爱一个人都是奢望,这叫他如何甘心?
嘴角微微上扬,不小心渗出几丝的苦意来,凄美哀绝。
苍白如死灰的面庞,唇边溢出的血迹蜿蜒而下,染了衣襟。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枕着一片刺目的猩红。
长空万里,染了一层的悲凉。
战鼓声声催,沙尘漫天飞扬,马蹄杂沓刺破耳膜。
愣在原地悲伤的安歌,闻声惊觉,战争开始了!
所谓的王者,为了君临天下山河坐拥,纵使帝王霸业枯骨峥嵘。
只要千秋万代功名长存,而人命,如同草芥。
而秋月白,明明那么干净的白衣,却也卷入了这层层鲜血的巨浪。
成全的又是谁的野心?安歌突然觉得悲哀,为那白衣。
为何还会心疼?方才他的话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决绝地说不爱,他说她胡搅蛮缠。
安歌到底是女子,她再强大的内心,也抵不住这三番五次的拒绝,话以至此。
放弃吧,真的累了……
耳边的嘈杂纷乱渐渐消退,朦胧的记忆里,那清晰的声音从亘古的洪荒中传来。
“小娃娃,要是遇见一个脾气不好自以为是固执得要命的家伙,就一定要缠着他,烦死他。
……一定不要让他一个人……”
是谁的声音?
……
原来,是那道士。
昔日初到宛丘,遇到两个和尚道士胡言乱语。
今日想来,竟是另有玄机。
顿悟,安歌发了疯一样地往回跑。
她不放手,再也不放手,无论他说什么。
她爱他,就决计不会让他一个人。
他离开时的虚弱,她知道的。
他病了,方才那般匆忙地逃开,一定是撑不住了。
心头猛地一滞,不安蔓延扩散,瞬间忘记了忧伤。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她要见那白衣,抱着他。
安歌跌跌撞撞地跑着,不顾那些整装待发的将士们的侧目,径直地闯进秋月白的寝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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