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经连续三天了,天气潮湿闷热。

下午一个挽着发髻的女孩在外面擦着玻璃门,我趴在护栏上,看她和另一个已经注意到我不时在门后出现的穿蓝套裙的姑娘。

外面风很大,天空阴云密布,雨随时会落下来。

我又感到了旅途中的那些时刻,被阳台上的风勾起浓重的愁绪。

我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皮肤凉爽极了,但心里却异常辛酸。

她又到哪里去了?她的形象在我心中已完全改变了,变得那么温柔、敏感、和易受伤害。

我有许多疑问需要她来澄清,否则她留给我的记忆将变得支离破碎。

中午暴雨骄阳,蝉嘶满耳。

传达室被杂树掩映的水泥平台上积水都染绿了。

午后白亮刺眼的光雨泼洒在街道上,我从宾馆对面回来,被树荫边的炽烈阳光晒昏了头。

我又到阳台上,向酒店玻璃门长久地注视,那儿阴森森的光线灰暗,外面空地在高清晰度的阳光下一片闪亮。

阳台被暴晒着。

我回屋一次又出来,这时看到对面林荫路上,几乎正对着我的地方站着一个束发姑娘,她戴着一只大号太阳镜,样子像在等人。

起初我没在意,第二次瞧向她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路沿边,她脚下的水泥方砖上纹路清晰,距离如此之近,简直声息可闻。

我感到不安了,开始紧张地注视着她,生怕会认错了人。

她穿件蓝白短袖剑条衫,和一条发白的牛仔裤,右肩挎着一只黑包。

她仰着光洁的额头,抱着手臂,站在梧树浓荫下,在路沿上正从太阳镜后望着我,显得格外耐心。

我抑制不住地想下去瞧个究竟,但心念一动,双腿如生根一样扎在阳台上。

她的样子和目光很坚定,仰头望着我,身影一动不动。

我已经看到酒店有几个女孩出来,向她这边过来了。

她戴着太阳镜的脸显出了慌乱,隔着几辆车的距离,她匆匆转过身子,紧抱着手臂,避开了那几个过来的女孩,她最后看我一眼走下了路沿,身影消失在几辆出租车开过的绿树掩映的马路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打车走了,往西一带绿荫浓密,她没再出现。

我等了一会耽误了时间,后来下楼往那边寻去,找了一路也没见到她。

回来太阳消失了,天空密云衔雨,乌泱泱的一片。

我等在阳台上,戴上耳机听着音乐,希望还能看到她。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头脑昏沉沉的。

晚上依旧没看到她出现,酒店玻璃门后是两个不认识的女孩。

第二天晚上回来,我又趴在阳台护栏上,感到若不是酒店那边的灯光牵住了我,真会一头栽下去。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把许多在那边宾馆进进出出的女的都当成了她。

酒店下班后,我看到她从灯光中出来了,她束着长发,身影美丽动人。

我浑身开始了微抖,看着她推开明亮的玻璃门,一步步走下台阶,她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就进入了宾馆前一片树荫下。

那儿路沿有几辆待客的出租车亮着红色尾灯,我看不见她了,真担心她又上了车。

不久我看到她慢慢地走出树荫边缘,穿过马路向路口商店那边走去。

我颤栗着离开了阳台。

巷道一片漆黑,前面路上街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在视线中不停地晃动,使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我在小巷飞跑了一阵,快到巷口时,才放慢了脚步,外面灯光中一个女孩的身影闪出,我目光越过这女孩看到了她,她没有看到我,无情无绪地往前走着。

我心慌地出去,走到马路对面,悄悄地随在她后面。

她没有发现我,在和那个背只背囊的女孩轻声说着话。

她穿着一条深色素花连衣裙,挎只黑皮包,手里拿着一把淡红色折叠伞。

看着她美丽的背影,我远远地走在路这边,就像注视着自己所有的梦想。

夜空灰暗,凉风吹拂。

潮湿的路上落满了槐花,路边汽车上面积聚着水珠和槐花落叶,路灯照得地上白白的槐花像一粒粒爆米花一样,风中凉意逼人,香气弥漫。

在快到前面大街路口时,她已走到路的里侧,和那女孩分手了。

她茕独的背影和那快步穿过马路的女孩一北一东,往前面的长江路慢慢走去。

我感到一直以来的猜测就要被证实了,她是从这儿乘车回家的。

我在街灯下穿过马路,走到她身后十几米左右,看到她果然走向路边的站台,那儿停着一辆公交车,但她没有上。

她站在不锈钢顶棚圆柱边,周围还有几个人坐在塑料椅上。

她身旁没有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我停在了路边人行道上,发现后面一个大妈坐在冰柜后感兴趣地瞅着我。

我向前面灯火繁华处走去,当经过一片黑影地时,又回头去看站台,那儿被人行道上的灯柱和广告护栏遮住了,显得很暗。

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等在那儿,几辆公交车正开过去。

满街闪耀着霓虹灯光,我没机会看清她坐的是几路车,只觉得以后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了,这新的生活可能会从坐车开始,也许我要买张月票了。

我一路空想着回来,风刮到身上很冷,迎着夜幕下闹市中心的灯火,在雨后凉风中慢慢向前走。

这或许是我感觉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天,但我相信明天会更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