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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左家,乃是天下闻名的诗礼簪缨之世家大族。

及至左载言这一代,更是满门俊华,四子入仕。

左载言少负才名,生得又潇洒倜傥,自小便被族中寄予厚望。

然而弱冠那年,左载言竟痴恋上了一名大他二十岁的西域孀妇,拒了家中所订的婚事,甚至与父亲反目。

左相大怒之下,将左载言逐出左氏宗庙,断绝父子关系。

左载言销声匿迹十年之后,孤身出现在郢京参加科考,中举后任翰林院典簿。

今年年初,皇上命大学士凌岱泯主持编撰《太平渊鉴》,左载言被选为纂修官之一。

看左钧直的岁数,当是左载言与那孀妇所育之子。

虞少卿忍不住问道:“左载言为何会独自带着孩子回京参加科考?既是入仕,便免不了要与父亲兄长相见,岂不是尴尬?”

韦小钟道:“左钧直那孩子曾提过,他娘亲已经去世。

据说那孀妇十分富有,左载言一介书生,有何所长?恐怕在外十年,皆是为那妇人所养,可不是应了那句谶言。

后来那妇人过世,钱财散尽,想来他除了回京做官,别无选择。

虞少卿叹道:“是了,典簿薪俸微薄,也难怪那孩子过得那么清苦。

明严忽问道:“左载言在翰林院,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韦小钟摇头道:“左载言入翰林院后,极少抛头露面,亦不参加任何聚会,恐怕是不愿与旧人会面。

其他官员亦甚少与他来往,独凌岱泯凌大人十分赏识其才能,特拔为左右手协编《太平渊鉴》。

要说得罪,不如说是招了妒忌吧。

明严点头道:“我知道了。

”看了看叶轻,又问道:“挺之和段昶他们怎的还没到?”

叶轻眉尖耸了一下,道:“刚才,打起来了。

韦小钟怒道:“多说几个字你会死啊!”

叶轻道:“不会。

”却又闭了嘴。

韦小钟正要发作,又进来三个少年。

年长些的一个面如冠玉,玉树临风。

其次的一个相貌朴实温和,看着十分忠厚可亲。

最小的一个大约十四岁,小小年纪已然有猿臂蜂腰之态,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只是这练家子眼下最是狼狈,脸上几处青肿,衣服也被撕破了。

温和忠厚的少年身上亦沾着些尘灰。

明严看着那小少年,皱眉道:“林玖,鸾儿又欺负你了?”

名叫林玖的少年忙摆手道:“不是!郡主对臣很好!”

明严哼道:“一心护着鸾儿,问你也没用。

”看向温和忠厚的少年,“段昶,你说,不得偏颇。

段昶称了声是,斟酌着词句道:“今日鸾郡主过来寻我一起玩藏钩之戏,括羽总输。

韦小钟嗤笑道:“他以前必没玩过,你们几个肯定又合伙骗他,他自然输咯。

段昶涨红着脸,接着说道:“因为括羽老输,鸾郡主便说要罚他给自己当马骑。

括羽打死都不愿意,闷声挨了郡主几鞭子。

郡主见他不哭不叫也不反抗,便生气了,命我们几个揍他,揍到他哭为止。

明严摇头叹道:“鸾儿真是被我和你们几个给惯坏了,以后不能这么由着她。

”又若有所思道:“要括羽那孩子哭,委实有些难。

段昶点点头:“是啊,自然被我们打了,括羽仍是不哭。

但后来估计被打得狠了,那小子竟然破天荒还手了。

虞少卿讶然道:“哦?林玖就是被他伤的?之前一直逆来顺受,我还道他不会武。

韦小钟撇嘴道:“从小在军中跟着罗晋将军长大,不会武才怪。

”她看向林玖,“阿玖,你是我们几个中除了叶寡言外最能打的了,怎么会伤?”

叶轻寡言鲜语,韦小钟便呼之为叶寡言。

他和林玖是明严身边八名侍读中唯二的武官之后,是以身手也是最好。

林玖哭丧着脸道:“那就一小野狼……我算好的啦,飞飞和左杭都见血啦。

段昶忙道:“后来打得惊动了亲王妃,才算停了。

现在飞飞、左杭和括羽三个都在亲王妃那里包扎。

明严竟笑了下,看得韦小钟又是一恍神。

“这小子再不出手,我就要把他赶回南越去了。

对了,他文试的卷子如何?”他望望陆挺之,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们不是暗地里央着凌岱泯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里面刨了个能难倒满朝文武让括羽翻天掀地这辈子都写不出来的题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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