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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格,比起盛琰是要淡上许多。
如果说盛琰的爱是炽烈的话,谢微时的感情则如冰层之下静默的流水。
他当年不愿意和盛琰一同加入十九局,真的是因为对龙震“薄情寡义”吗?是因为预知前路的凶险而畏葸不前吗?他真的是这样怯懦而孤独地苟活在这世间吗?
方迟的内心之中是不相信的。
如果真是如此,他的失踪如何解释?他身上的枪伤、这些年的巨大转变又从何而来?
三剑客,他们只是终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这片土被新翻过!”一个警员大声呼喊其他人,“这边这边!”
这片泥土在龙震墓碑正前方第三块石板的下方。
几把铁锹一同杵了过去。
“小心点!”中队长在不停提醒。
很快,泥土中出现了一块黑黢黢的东西。
“把灯往下来点!”探照灯雪亮的光聚集到这一处,镜头之下,一片黑茸茸的,竟是头发。
又细又软,小小的一丛,是小孩儿的。
“我靠……”“真在这儿……”警员们没能掩饰住心中受到的巨大冲击,纷纷叫出了声。
“已经冷了。
没救了。
”一个警员说,他的手指挖下去,摸到了脖子。
所有人都静了。
铁锹把四围的泥土铲去,警员们蹲下来,用手刨去小孩身边的泥土。
宛如雕塑的冰冷尸体逐渐暴露在晨光中。
看清这孩子的样子时,许久都没人说出话来。
孩子跪坐着,一双小手紧紧互抱在胸前,脊背弯曲,头颅低垂埋在手上。
他身体的所有部分都用大量的强力胶水粘合,以保持这样一个蜷缩而卑微的姿势。
一个宗教中用来忏悔的姿势。
正对着龙震的墓碑忏悔。
……
方迟在医院的特别监护室里,又看到了盛清怀。
盛放已经基本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
在观看过“蛹”之后,他的大脑的能力似乎被开发到了一种巅峰状态。
然而这种状态十分短暂,随后便出现了脑萎缩迹象,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中期。
医学上尚难以对这种现象做出解释。
但考虑到盛放的特殊状况,以及盛清怀的经济情况,医院将盛放的医疗费用全部减免,并让他留在医院做特殊的监护和治疗。
盛放的视觉空间已经严重缩小,盛清怀的粥勺如果不是递到他的正前方,他便看不见。
他已经无法区分不同形状的物体。
他仍然作画,仿佛作画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
但从画笔的空间轨迹追踪来看,他对空间的判断已经产生了高度误差。
盛清怀在医院自己煮了瘦肉青菜粥,一口一口地喂给盛放。
盛放无意识地扭来扭去,粥被弄得到处都是,盛清怀极耐心地一点点给他擦干净,像在照顾一个婴孩。
在医院充足的光线下,方迟看见盛清怀的颧骨已经瘦得高高耸起。
盛清怀早已看见了她。
给盛放喂完了粥,又帮他换了衣服,才道:“我在这里等了几天十九局的人,倒是没想到,来的是你。
”他洗了洗手,擦干,道,“怎么呢,是想通了,还是良心发现,想放我一马?”
方迟道:“龙震也是你的孩子吧?”
盛清怀道:“是啊。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怨毒,也有几分凄凉,“我的两个儿子,都很有天分是不是?只可惜了,都活不长久。
”若不是那一双尖锐得与众不同的眼睛,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庸碌而潦倒的父亲。
方迟调查了龙震的母亲。
龙母应该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和盛清怀有过一段感情,未婚先孕,随后带着孩子嫁给了一个自己开公司的中年男人,婚后感情融洽,那名男子也把龙震当亲生儿子看待。
龙母性格强悍,进取心很强,一头埋在互联网中研究黑客技术的盛清怀自然满足不了她的心理需求。
为了家庭和睦,她拒绝盛清怀和龙震有来往。
龙震去世之后,龙母和丈夫一家移民海外。
她现在已经能明白盛清怀为何仇恨女人:他先后遭遇了两个女人的背叛。
第一个女人夺走了他的孩子,第二个女人因为生下的孩子是脑瘫而离开了他。
“所以你加入十九局,就是为了给龙震报仇。
”
“对。
”
“祖枫已经死了,看到祖沥的尸体之后,大量饮酒并服用安眠药,在自己的别墅中自杀。
”
盛清怀忽然定住了,眼神恍惚,“真的吗?”
方迟抽出一份法医检验报告放在盛清怀面前。
盛清怀看了一眼,单凭纸张和印刷,他也知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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