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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春季,她看到此起彼伏,如浪水席卷而来的花朵。
墙头蔷薇,枝叶繁盛,花苞累累。
颜色有粉红,白色,深红三种。
当她早起,打开洗手间的窗子,准备洗脸,梳头,看到它们在一夜之间零星绽放,如同一种约定。
探手出去,折了一朵,黄色花蕊挺立着,小小花瓣重叠。
梳完头发,用发夹把它别在发鬓边。
这一个春天,重光的头发因为怀孕格外的漆黑,闪着光泽。
它们即使在她夜晚睡觉的时候,也在兀自生长。
就如同她肚子里安静的胎儿。
她看着蔷薇,觉得孩子也许是个女孩。
清祐说她怀孕之后就一直显得比以前好看。
花园里栽种的果树,樱桃,杏子,梨,桃,都已经结出青涩的小果子,隐藏在树枝间。
菜地里生长着的菜苗。
白色丁香一簇一簇盛开,有辛辣的芬芳。
黄色雏菊最多,在草地上大片连绵,还有紫色的紫云英,大片的蒲公英。
金毛犬喜欢它们,踏上草地四处嗅闻。
满架的紫藤开得热闹,一串串紫花肆意攀援,干谢之后,留下一地灰白色余烬。
路边随处可见紫色鸢尾,它们开得密密麻麻。
鸢尾开谢之后,芍药开始开放,大朵红花十分妖娆。
初春时分,有玉兰。
然后是樱花,桃花,再是海棠。
到了夏天,会有洁白的茉莉和玉簪,大簇紫薇,木槿,扶桑,一池塘的荷花。
这一年,重光看过很多棵树,看到的果实和花朵,无法数算清楚。
她带着身体里面的孩子,看泥地里露出尖顶的幼笋,无花果手掌形叶子下隐藏着的幼果,香椿树清香微红的嫩芽,池塘里活泼游动的小鱼和鲜艳肥大的锦鲤。
这所有在生长着的幼小的繁盛的事物。
她的身体,也在感受这样的蓬勃活力。
这日益沉重的身体,因此显得格外沉静和坦然。
它和滋生孕育的土地,属于同一质地。
它本该如此。
她想她在某一天,会给孩子讲述她阅读过的关于地理和自然史的书里,所有充满神怪和令人惊奇的故事。
比如锡拉夫曾到达过的群岛之一,他看到非常多的玫瑰花,有红色,黄色,蓝色,白色等各种颜色,他在大衣里放了一些蓝色的玫瑰花,大衣着火了,烧掉了所有的玫瑰花,大衣却安然无恙。
这些玫瑰花用处很大,没有任何人能将它们从这块玫瑰花圃里带出去……还可以与孩子一起背农谚,“三月昏。
参星夕。
杏花盛。
桑叶白。
河射角。
堪夜作。
犁星没。
水生骨。
”或者“高山有崖。
林木有枝。
忧来无方。
人莫之知。
人生如寄。
多忧何为。
今我不乐。
岁月如驰……”读古诗是愉悦的事。
也许在孩子幼小的时候,她就可以背着她一起去旅行。
她会在小女孩子的裙边上亲手刺绣小鸟与花朵,一如她的母亲曾经为她做过的。
清祐问重光,你有帮孩子取过小名吗。
重光说,叫月棠。
花园里有两棵西府海棠,是清祐在去年栽种的,今年开出满树重重叠叠的粉白花朵,如云霞般绵延,十分芳香。
“月上海棠”是一个词牌名,但因为它美,重光一读就记住。
她在夜凉如水的庭院里闲坐,看到一轮圆月浑然高挂,花树璀璨,月光照射在暗沉的花朵和树叶上,闪烁出细碎的鱼鳞般光泽。
白色流浪小猫轻悄地从竹林里跑出来,在院子里穿梭而过。
青蛙在荷塘里叫着,伸展出来的绿色荷叶上滚动发亮水珠。
重光轻轻把手搁在肚子上,孩子正在她的身体里活跃地嬉戏蹿动。
此刻她们共有一体。
是的。
世间任何平常的美好的事情,也就是如此了。
终。
第26节:安妮宝贝与王朔宝贝
安妮宝贝近照
安妮宝贝与王朔宝贝
文城市假日报金丹丹
最近总是有人抱怨说无书可读。
本周这样的窘境有了大改观。
王朔和安妮宝贝,都出了新书。
在书中,他们不约而同细细道来自己的身世、家庭、感情,而笔法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19日,安妮宝贝第一本杂文集《素年锦时》出版。
一贯习惯冷峻的她在这本新书里渗透了暖色调,清淡道来她的童年、家庭、故乡、写作、世相,文笔洗练,喜欢她的人可以在字里行间读出她的改变,十月份将为人母的她越来越淡然平和。
下周一,王朔新书《致女儿书》也将出版。
这本集子是王朔在2003年写给女儿的。
继《我的千岁寒》后王朔开始打煽情牌,在书中,他讲父母对女儿的感情。
王朔说,这本书将是他最能引起读者共鸣的书。
本书的责编说她读到这本书不由潸然泪下。
人内心最真实的东西,足够打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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