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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四日 男子

每个女人,都会有对男人的好色之心。

如同喝水般自然。

漂亮的男子,如同空气中的花香,虽不是生活的基本原料,但与精神层面的自我暗示有关。

它使一个女子对自己的身体和感情产生敏感。

世间关于美的标准,总是一贯乏味。

清凉眼眸,甘甜唇齿。

一双骨结清晰的手,手背上宛转延伸的蓝色静脉如同山峦起伏。

这样的男子,脸上会混合女人与孩子的轮廓特征。

这样他才会美。

他们很少出现。

对你的生活实际内容没有实质性推进。

你不会希望与他谈一场恋爱。

因为会畏惧试图穿越那具光华的皮囊,触摸到一颗庸碌而与常人无异的心。

他们像光线一样出现。

漫无边际,照亮天地。

这是惟一的作用。

而见到最多的平常男子,面容相似,衣着单调,有鲜活雷同的世间性情,用途广大并且作用实际:共事,恋爱,畅谈,或者结婚。

他们像所能购买到的结实而价格适宜的牙刷,每天都要相见并且使用。

每过几个月都想换,但换与不换也并无明显不同。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和地点遇见他。

此起彼伏。

是注定彼此联盟的另一半。

男人在睡觉,受伤,吃饭,信任某个女人的时候,会像个孩子,有着天然的脆弱和纯真。

而女人不同。

女人会随着岁月变得坚硬实用。

每个女人在对男人的具象选择上,都会有自己的一些微小记号。

有些女人喜欢男人有长的眼睫毛(落泪的时候让人心碎),理非常短的平头(攻击性的象征),穿灯心绒裤子(性格温和),偶尔会非常干净地穿一件白色细麻衬衣(内心有对人际关系及梦想的洁癖)。

这都是私人化的情结。

她会如何对待她的父亲,哥哥或者弟弟,就会如何地对待她爱的男人。

越是计较的感情,越是依赖至骨髓。

有时候她像一个母亲一样无私。

有时候像孩子一样需索。

男人很难明白女人对他们的感情。

而在一个女人的一生中,其实很少有机会碰到真正适合她的男人。

她会有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与普通牙刷的互相依存上,从黑暗的青春期开始。

就好像大浪淘沙,来势汹涌,身不由己。

她走在超市里寻觅一柄牙刷的姿态,看起来是一个悲剧的形式。

再怎么走,也是在超市里。

再怎么找,找到也只是牙刷。

每天刷完牙,就还是失望。

好的男人,能够帮助一个女人提升自己。

带她摸索灵魂的另一个层面,替她打开一扇门,看到别处的天地。

她因此而更喜欢那个新的被发掘的自己。

被一双聪慧的手雕琢,有了高贵的线条。

她获得改造。

而这样的男人。

非常少。

并且他们会在塑造完一件作品之后通常有倦怠之心。

因为他们不是牙刷,不能被用来日日夜夜使用。

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态度,要么如同隔岸观烟花,心里惊动,无关痛痒,满目照耀。

要么就是冷暖自知,血肉纠缠,不依不饶。

她从来都没有中间状态。

又六日 未完成

夏天他不爱开空调,一只小小的简易电风扇发挥了极限功能。

即使如此,还是觉得很闷热。

窗外是酒吧街雨后的喧闹声音。

霓虹映照到房间里,墙上浮动明灭的光影。

他们站在卧室的大床边。

仿佛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有众声包裹,反倒有了沉着。

都不想草草了事。

他脱掉她的衣服,用手指和嘴唇,一寸一寸地启动她的身体。

光影游动到她的背上,反射出白光。

肩胛上一对挺立的蝴蝶骨。

瘦的。

拘谨的。

他看到她肩背部左侧有一道发炎中的伤口,渗出脓血。

低下头去舔它。

她在黑暗中笑起来。

笑声细小而清脆,仿佛少女的声音。

她说,你得咬我。

轮换地来。

先咬得我疼,然后再舔。

她背上的那道伤口,使他专注而紧张。

他用手抓住她润湿的大把发丝,贴在她的腰上。

她说,我不想与你做爱。

他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还没想好。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轻轻地笑。

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鼻腔堵塞。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经常这样。

常常会哭。

就如同她的笑从来都不是代表快乐。

她的哭泣也没有任何意味。

她说,好了。

我们说会儿话吧。

拿了裙子和内衣,非常沉静地一件一件穿上。

态度有明显的生疏,仿佛想退回到她的世界里去。

他们又回复陌生人的状态。

她不再信任他。

那种把身体交付给一个陌生人的信任,在她的精神里其实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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