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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一把盛放的花朵回家。

不知如何相待。

左右看着都是欢喜,只用清水灌溉。

心怀不舍沉沉睡去,忘记用相机把它们拍下来。

次日早晨醒来,便发现一把花均已死去。

越是美,死便越显惨淡。

发黄萎谢,如同废纸。

一日都不能拖延。

不甘愿被折离枝端失去了灵魂。

不能做坚韧的行尸走肉。

宁愿自毁至形容狰狞,被人丢弃。

如此,这短而无救的美才深入骨髓,令人怀恋。

绝不苟延残喘。

这白色香花代表夏天的开始。

如同一个女子不可被捉摸的个性,无法调和的缱绻决绝。

就是要这样地。

被你无法得到地深爱着。

六日 做梦

6月某天,做了一个梦。

看见自己坐船去往一个陌生地。

沿着绿色的宽阔大河逆流而上。

水波湍急,有巨大的植物,一株株挺立。

茎很粗,叶子肥硕阔大,生长在水中央。

遥远山峰上有盛开的大朵芍药,暗示更多的繁花盛开在深处。

绿叶层次分明,色泽苍翠。

这地方,就和曾经在梦中出现的许多陌生地一样,让人欢喜,却不知道来处。

很多梦都是关于行走。

看见自己坐船或坐飞机(不知道为什么,通常就这两种交通工具),去往各种陌生的地方,见到各种陌生的人。

太平洋,闷热颠簸的轮渡,飞机在天空中滑翔时的俯瞰,土耳其人,无名小镇……常常会看到河,渡河,山谷,植物鲜艳的颜色。

身份不明的人。

那次梦里有一个男人,一身白衣,是轻而薄透的白棉,灯笼裤里露出深红的底衬。

一个背影,走向门外。

他似乎是受歧视的。

但我觉得他有微妙的骄傲感觉。

对他印象深刻。

有些梦一醒过来就忘记了。

有些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比如十多年,一些细节依然清晰可见,成为了记忆。

我的梦会有极其绚烂艳丽的颜色,比油彩更凝重。

鲜红的天空,大块白色的云疾速掠过,仿佛是故乡的台风天气。

坐船,看到孔雀蓝的河水和深绿的山峦。

那种颜色的质感,仿佛鲜血从眼睛里喷射出来一样。

这是个突兀而妥帖的比喻。

还记得天空的形状,烟囱,柱状的烟雾,一条一条交叉,纵横,仿佛水彩一样清晰鲜明。

似还在不断喷气。

景象壮观。

曾经重复了好几年的一个梦境是被人追赶,不停奔跑。

总是跑在一个循回反复的地方,走廊,或一扇一扇的门,无数次转折的巷道。

跑得已经非常累了,但不能停下来。

也许那时候的自己,有着非常强烈的拒绝和不妥协的倾向。

但后来知道,那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

再幼小一些,梦见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从家里院子的木楼梯顶端跳坠下来。

飞翔的恐惧和美感。

后来很多人说起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大概是年少时期骨骼在增长。

童年时还曾梦见死亡的人。

看不清楚面目,不知道来历。

只见他起初躺在门外,然后起身来敲门。

与他隔着门对峙。

知道他是魂灵。

有人会把他自己做过的梦记录下来,荣格是一个,我的一个做摇滚乐的朋友亦如此。

他给我看他的画,有悬崖,长着翅膀的马,他自己,以及站在他对面的另一个自己。

梦里发生的事情,是现实中无法遭遇甚至无法想像的。

它变成生活之外的一种延续。

是另一种激动人心的现实。

它让我们能够有机会看到镜子对面另一个自己。

十五日 拥抱

是在哪一个夜晚。

你拥抱我。

我们坐在一起,就仿佛在轮换着比赛抽烟的速度。

长时间的沉默。

沉默之后,玻璃烟缸里就堆满长长短短的烟头和零乱烟灰。

如果我们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沉默,就似乎我们可以做理所当然的爱人。

你没有太多的话,对我说。

我亦如此。

抽太多烟,因此常常觉得缺氧晕眩。

但愿我能够不清醒地跟随你。

给你看我二十岁时候的照片。

轮廓收敛,眼眸透明。

这样瘦而清决。

在闷热的汽车后座,坐在你的身边。

你的呼吸有变化。

呵。

我是这样敏感的女子。

所以经常脸红,并且会难过。

一个人笑着笑着,也会掉眼泪。

你转过脸来看我。

我们之间的空气变得沉静如水。

我们仿佛对峙。

但是总有一个人先溃败。

谁比谁清醒,所以。

谁比谁残酷。

十八日 自省

有一些盛名繁华之下结束生命的人,也许是因为长久反复的自省。

华丽的表演者,在形式感之中忘记了自己的所求。

而清醒的表演者,听到内心的声音,并试图表达。

只是,表达之后,入戏与出戏虽只有一步之遥,但太过投入,最终惘然于内心的途径该通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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