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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八一镇,派乡,多雄拉,拉格,汗密,背崩,雅让,墨脱,108K,80K,波密。
从波密回到拉萨。
总共行程两百多公里。
每天大概平均走35-40公里。
她说,你看,有一段路途,会与这条大江如影随行。
雅鲁藏布峡谷是欧亚板块和印度板块的交界带。
我们每天将会在清晨六点起程,走到中午,在树林和河边休息。
下午上路,走到晚上七点左右。
只有抵达了目的地,才能获得食物和住宿。
在出发前夕,购买了睡袋,雨衣,排汗内衣等必要的物品。
北京东路两旁,有大量价格便宜的旅行用品小店。
为了减少行李,必须去掉一些装备,比如防潮垫,指南针,绳子,刀具,一部分药品。
而必须的物品是:手电筒,电池,睡袋,香烟,绑腿,巧克力,白酒,以及创可贴和消炎药。
她对装备的想法是能省就省。
虽然路途上会有很多难以预料的情况发生,但可以随机应变。
最后她在文具店买了50支自动铅笔,用皮筋捆起来塞入行囊。
这是给峡谷里的孩子们的。
她说。
唯一遗憾是书太重,不能带书给那些难以有机会走出高山的孩子。
军胶鞋是走墨脱最合适的鞋子,不怕泥泞雨水,随时可以用炭火烤干,穿坏一双就可换新的。
六块钱一双。
各自买了三双塞入旅行包里。
他说,我在北京,有些朋友穿了两千多块钱的进口运动鞋,只用来双休日攀爬一下长城。
她说,安逸而富裕的旅行爱好者,需要的是他们良好的自我暗示心理状态。
他们拉帮结伙,喧嚣娱乐,留下一堆空易拉罐和塑料袋的垃圾之后,满足而归。
他们并不需要大自然,在其中也一无所获。
事实上,穿越大峡谷最基本的设备,也就只是三双胶鞋。
这是旅行的本质:你的意愿,然后站起来启动脚步出发。
如此而已。
她说,我喜欢那些喜马拉雅山的云游修行者的传说。
他们在六千多米的高山之上跋涉,据说一天只吃一餐。
随身只带着一张毡子,一根手杖,背着虎皮和水壶,赤脚走路。
深夜她听到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发出声响。
她坐起来问他,不舒服吗。
他说,感觉有些发烧,浑身燥热,头痛,呼吸困难,无法入睡。
她下床,走到他身边,抚摸他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
她说,可能是累了,所以有些反应。
她递给他药丸和水,说,吃点药,会有些用处。
在这里不要硬撑。
他吞服了药丸,说,我想去楼下洗一下脸。
他们下了楼。
天井的洗脸台需要压汞取水,她帮他压出水来,看他用清凉的井水洗了脸,把头发淋湿。
走廊里有睡得惺忪的住客,起身去上公用卫生间。
房间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
她说,我们可以在走廊里坐一会。
房间里闷热干燥,你会更难受。
这是出发之前在拉萨停留的最后一个晚上。
凌晨一点多。
山野间的大风刮得非常猛烈。
深蓝色的天空,大团云层被吹掉,显出干干净净的光泽。
一轮黄色的月亮圆而寂静。
夜晚美好得似乎并不真实。
月光暗淡的庭院里,盛开大簇大簇鲜红色的大丽花。
招贴墙上的留言纸在风中发出嘈杂声音,依旧是一堆繁杂的邀请,电邮和手机号码。
没有任何回音
他们坐在走廊的木椅子上。
她拿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靠在墙壁上,看着院子里被风动的大丽花。
她穿着白衬衣,光脚穿着一双木底人字拖鞋。
她说,这是你第一次出来旅行吗。
我看到你的旅行包和防风衣都是新的。
他说,工作的时候,也算到过地球上的大部分地方。
做空中飞人是职业需要。
有时上午还在西半球,晚上就要奔赴东半球。
也有度假。
马尔代夫的碧蓝海滩,苏梅岛的高级酒店,或者去巴黎的咖啡馆里闲坐半天……你知道,仅仅如此。
我不知道旅行的具体概念。
我一直到现在才开始做一些事情:辞掉工作,收拾行囊,拿上一本自助旅行书就开始起程。
前往一个一无所知的荒凉的高原城市。
……
你是不是经常出去旅行。
他说。
一年里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出去。
大部分时间我在城市里居住。
长年在城市里生活的人会成为依赖性的城市动物,需索城市提供的丰富功能来建构生活,使生活在熟悉的表相之上,按照惯性中顺水而下。
但我习惯与它保持距离。
离群索居吗?
是。
几乎闭门不出。
在网上购物,与人交谈,下载书,音乐和电影。
很少与别人约会见面。
夜深人静时,出去漫步,会嗅到冬日树叶和河流的气味。
以及人的皮肤和头发上,所散发出来的老去和孤独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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