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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父母出面,更无陪嫁。
不过是个背景和学历没有任何光彩之处,只是试图努力在大都会求生存的孤身女子。
住在他们家,有了栖身之所。
得以找到工作,安身立命。
从小广告公司3千块钱月薪做起。
6个月之后,被一家外资广告公司挖走,薪水跳到每月8千。
一同始终没有找到工作,窝在家里打电脑游戏不分昼夜,与外界失去联结。
她不怕工作辛劳,唯独无力周旋于看人脸色斗智斗勇。
寄人篱下给予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最为实际而直接的一课。
6个月后,她搬出去租房子单住,独立维持生活和开销。
分居3个月后,一同来找她。
他住在家里,无法离开家庭,这是他没有目标的生活所能持有的唯一支撑。
她不过是他的一个遭遇。
这是现实,确凿,真实,残酷,与爱或者感情全然没有关系。
只是各自对所承担的生活做出的无力反抗。
这个婚姻,其本质就是一次反抗。
他们以此试图突破自身某个特殊阶段,却与对方无甚关系。
晚上他睡在她租住房间的单人床上,入睡很快,如同孩童。
她心里没有依赖,他完全不可依赖,却被这皮肤和呼吸的温暖包裹感觉无尽孤凉。
她需要感情,无法得到,只能伪装自己不需要感情。
孤身一038
人也要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存活。
她需要了解爱的真相,无法得知,只能让自己相信它并不存在。
早晨醒来,请短假,为他做好早餐。
他们有一个事实婚姻,却不存在实质内容,甚至未曾尝试照料对方。
他吃完食物,停顿片刻,说,爸爸妈妈想通了,希望你回去。
他们会给我们买房子住。
她心里闪过疑问,在看到他们如此折腾的分居之后,难道他的父母真的愿意为他们未来打算做出付出的行动吗。
他说,房子都看好了,在浦东。
首付他们会出,贷款我们自己交,名字要写他们的。
呵。
真是精打细算的上海人家。
付出首付,让她还贷款,帮他们买下这个房子。
名字写父母,以后假设发生离婚,这个房子就跟她无丝毫关系。
他们清楚一同现在没有收入,以后也未必会有。
这般设防,又有什么可信任的未来可言。
他们可以保留她,但要她做牛做马。
她默默无言,站起来,转身去厨房洗碗。
什么都没有说。
心已跟岩石一样再无热气。
终于把婚离掉。
1年的婚姻,在一起6个月。
闪婚闪离。
她在这个婚姻里,曾想得到感情,结果却如同他母亲所预言,得到一块此地到彼岸的跳板。
这不是她对这个婚姻的企图。
但毕竟在上海留了下来。
年轻活力充沛不知颠覆辛劳。
新陈代谢旺盛,伤口在无知觉中自愈,不留创痛。
她不诧异自己在环境困顿或变化中的麻木不仁。
换工作。
换房子。
进入杂志社后薪水跳升,从偏远地段搬到繁华的静安寺附近,在闹市区中心高层居民楼租下房子。
039
40平米,房租昂贵。
她长期在家工作,需要出行方便以及周边设施齐全,不觉勉强。
如同每一个自处的单身女子,给窗户粘窗纱,修渗漏的抽水马桶,换灯泡,在厨房做饭,对着电脑边吃饭边看资料。
没有养任何植物动物。
有很多时间她需要出差,无法照料生活中其他生命存在。
这个城市只她一个人,无亲无故,她要独力存活。
工作勤奋。
以薪水获得租住房、交通、买书买碟片买唱片买咖啡买面包各项生活费用。
从不抱怨。
做一件事情,力求把它做完做到内心标准。
如此个性,是跟才华一样的重要存在。
同样靠笔头生活的庆长,在工作上的顺畅并不逊色于高学历的Fiona。
她清楚自己为生存所做过的事情不会留下痕迹,实质也并无意义。
但人的生活,注定是在不留下痕迹也缺乏意义的事情中建立。
她同时明白,相对于感情的稀少珍贵难以得到,凭靠肉身和意志与处境搏斗,以行动突破现实带来改变的胜算更大。
她成为相信并付诸实践的人。
6
下午2点50分。
她准时出现在国贸写字楼一层咖啡店。
对方公司在楼上。
将近两个小时飞行和路途颠簸之后,在咖啡店里喝到一杯热烫香醇的咖啡,是设想周到之处。
也许他也想借机放松一下,她想,所以并未让她直接去办公室。
040
庆长提前到达10分钟。
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扑面。
仔细清洗脸部和手指,卸去风尘,让头脑感觉清醒。
镜子里浮现27岁周庆长的面容。
从少女时一直保持的耶稣头,无修饰中分线直发,头发浓密漆黑充满生机。
小圆领白色衬衣,藏蓝粗布裤,球鞋,风格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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