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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烟,吃巧克力,喝绿茶,跑步。

写作时期经常做的四件事。

偏执人格有一个特性,觉得什么东西都是迟早容易败坏的,因此用力使用,使用过度。

他们从不懒惰。

做尽可能多的事情,并尽早做完。

49

离开这座城市,坐车去往机场的路上。

或长或短时间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回来。

与其说回归一个城市,不如说回归在城市之中的一个房间。

退后一步,与自己同在。

安睡、走动、不说话。

最终人所能找到的归属,只能来源于平衡而自足的自身内部,而非外物和他人。

凌晨做的一个梦。

俯瞰的视角,大片金黄色田地,夹杂花树,看起来甚为美妙。

试图拍下几张照片。

并不知道是在哪里。

然后场景变化,进入一处封闭逼仄的通道,有窄小台阶盘旋而上。

不见天日,潮湿肮脏。

这样的通道以前在梦中也见过。

不知道象征什么。

看完成濑巳喜男的电影《浮云》。

故事看似没有希望,表达出男女情爱肉身中腐烂不堪的部分。

感情在男女生命中的地位不同,这由生理性和社会性决定。

在电影中可见,对现实呈理性态度的男子,不断地退缩、背叛、妥协、放弃,如同幼童般肆无忌惮无担当之意。

对感情飞蛾扑火的女子,原本可以独自存活,却对熄灭的烟火大会充满留恋。

拖拖扯扯,直到万念俱灰。

这电影可以成为了解男女情爱心理的分析总汇,但并不悦人也无鼓励。

最终不过说明,男女属性不同,无法在灵魂层面共存。

肉身的痴缠又能维持到几时,这具躯壳终会有衰老病弱和命尽的一天。

微妙部分在于,它对诸多缺陷、丧失,流露出一种坦然的承当。

即便是一段不伦恋,结局不堪,黑白基调中也有一种清透的理解力。

其底处是一种怜悯。

那些愿意把真相道出来的人,是不惧怕世间腐烂尸身的人。

天气沉闷。

完成一个稿约,继续新作。

先投身进去,在过程中再逐一解决问题。

饮食控制,喝了非常多绿茶。

是京都寺庙的师父上次见面相送的宇治茶。

干爽的芳香感与中国茶略有不同。

单纯而连续地写。

在内心慢慢琢磨、改变、调整,像做一幅刺绣。

如果能训练自己保持这种恒定,那么,有一天我会知道空的含义是什么。

50

清晨走过花园。

年轻女子身着标致的短裙,穿紫色丝袜和将近十公分细高跟的鞋子,蹲在地上与一个小男童在玩汽车模型。

路边无名的小公园,在一架低垂的紫藤花下小坐。

花开得已略有些颓,嗅闻到一串串花瓣黯淡的清香。

前面是老树及幽幽的花园小径,有几只喜鹊在叫。

无所事事的十分钟,花下独坐,微风光影。

令人觉得极为舒适。

忘记一切,又与一切同在。

M说,如果有人能够理解你,那么即便与你待在房间里,也会如同在通往世界的道路上旅行。

溢美之词。

夸赞女性是男子的美德。

这句话的表达方式特别,要把它记录在小说里。

我觉得自己有时是一个乏味单调的工作狂,一个不够有女性情态的女人,一个会过于理性的人。

理性是控制,也是界限。

年少轻狂在逐渐过去,所幸的是它们都曾及时地发生。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首诗里有一种安然。

走到哪里,遇见什么,排列有序,来去有方向。

它被归纳在一个大的背景之中,并非我们胸中那颗脆弱的处处受限的心。

花树下酣睡一觉,以为度过了一生。

醒来后拍拍衣袍,起身即走。

51

对待一些事物,有时除了但笑不语,的确已没有更为妥当的方式。

52

白陶罐盛上清水,插上初绽的桃花枝。

唯愿无事常相见。

53

他说,你孤独吗。

她说,我很孤独,非常害怕,觉得自己无法幸福。

我在想是否还有真的爱存在。

这段旁白发生时,法国女演员于佩尔饰演的孤身女子正独自在海上游泳。

她漂浮于海面这么久,以至路过的人以为她已死去。

终结旧日生活,带一只行李箱,奔向遥远而陌生的他方,寻觅到一座山顶旧屋停留下来。

远眺大海,独自存活。

整部电影看起来更像一个小说。

孤独是现实中无法被承认的事实,只能在思想中发生。

法国人对待孤独的态度如此真实,那也许因为他们更懂得自由的真谛。

解脱者指导我们,时刻活在当下。

珍重对待眼前和手中的这一刻。

眷恋与执着是徒然,变动与破灭则威力巨大。

沉溺其中不过是一种懒怠的放纵。

需保持警惕的抽离,重复练习不被回忆、惯性、人性的限制所束缚。

适当地,及时地,把它截住。

果断,分明。

多情和无情都是一种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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