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眠不休的夜里。

仿佛要抓紧分分秒秒与时间比赛。

他们坐着出租车到处游荡,轮换不同的酒吧。

只是为了想寻找一个幽暗安稳的角落,能够看着对方直到凌晨抵达。

说话或者不说话。

一切都无碍。

只要能在昏暗或犹疑中,打开打火机,为彼此点燃一根烟。

这是能够为彼此做的事情。

有些人的身体交换应该是在三千里的寂静海底就曾发生过的事情。

是属于记忆。

而不属于未知。

她第一眼看到他的背影,就感觉自己曾经从背后靠近,拥抱过他。

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

环抱住腰肢,然后把脸贴字那强壮的脊背上。

早已熟知你的皮肤和气味。

身体的轮廓线条,以及肌肤质感。

我知道。

我都记得。

所以我们不====。

现在不会。

以后也不会。

我们的抵死缠绵,发生在几百个光年之外。

在你的旅途开始最起初。

[海洋]

古城每天每夜都在下雨。

潮湿阴冷。

一段冗长而沉闷至极的雨季,所有抵达这里的人都没有躲过。

是在两个多星期之后,天气才开始晴朗。

晚上睡在小旅馆的单人床上,盖着白色大棉被,以为在过冬。

这是以前曾经住过多次的私人旅馆。

庭院里的桂花树,已经开谢了。

只有金银话的清香,还在雨水中淡淡地蔓延。

踩上狭窄的木楼梯,它便咯吱咯吱地响。

走出院门,拐个弯,便能看到总是空落着的基督教堂,以及有大美而无言的苍山山脉。

一切生活细节都非常熟悉。

她知道自己已经第几次来到这里。

即使这一次。

只是来过路。

7块钱一双的绿色军用胶鞋,代替被淋湿的球鞋来穿。

深夜的烧烤摊子,鱼和韭菜烤得又辣又咸。

从早到晚。

因为下雨不能做任何事情。

每天她都在一家固定的店里,要杯茶,便挑影碟连续地来看。

知道挑完所有能够找的的欧洲闷片。

一张一张悉数看完。

法国片《白色婚礼》。

17岁的马蒂尔,爱上47岁的男教师。

她总是随便地在一个男子面前脱衣服,让自己的裸体像开满花朵的树枝一样纤细伸展。

但她对他说,生命里有太多幻觉,我因为清醒而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嘲笑,看着她深爱的这个年老男子。

神情孤僻的年轻女孩最终使软弱的男教师家庭破碎,并且被调职处置。

她在墙壁上写下一行字:海洋。

这里有海洋。

然后割脉自杀。

那个演女孩子的演员,是法国著名的歌星,后来嫁给了强尼?德普。

这是一个她有深刻印象的演员。

他在一部关于连环杀手的电影里扮演侦探,临死之前把两枚硬币捏在手心,等待别人把它们放在他的眼睛上。

这是渡过生死河的时候要付给船夫的钱。

这个结尾她记得。

海洋。

这里有海洋。

[第三次]

她知道他是一个危险的男子。

他也许是一个随时失踪或消失的男子。

随时会死。

她的天性倾向这种带有危险性的不确定的男子。

因为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或者会爱上的,只会是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

无论男女。

邂逅的最初。

混杂在一帮陌生人之中。

卡拉OK的艳俗热闹。

曲终人散。

直到喝完桌子上所有能够看到的啤酒。

抽光桌子上所有能够摸到的香烟。

火光闪耀间,她看到他单眼皮的眼睛,低伏的睫毛。

下巴右侧有一个小小的凹口。

非常好看。

很少有男子会把黑衣服穿得如此优雅。

但是他的手却意外的柔软和略带女性气质。

很难设想这双手隐藏着暴力,与他的慵懒闲适互相对峙。

他像一只休息之中的动物。

她在两天之后,伸手进入他的衣袖,在幽暗中摸索他手臂上文身消磨之后的伤疤。

粗糙感觉。

一块一块细微突起。

她轻轻地反复地抚摸那一块肌肤。

他的手臂。

因为长期训练,那手臂显得非常强壮。

被击打之后是否会丧失知觉。

她问过他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是哪里。

他说,是下腭和胃部往下几寸的地方。

下腭有动脉血管。

重击之下,足够让人在几十秒内丧失知觉。

他对她说起他想象过的死亡。

很老的时候,一个人沉入大海潜入深处。

幽蓝寂静的海水,渐渐覆盖包裹起来。

顺着绳子一边下滑一边回忆往事,直到窒息丧失掉意志。

她说,很像是《TheBigBlue》里的镜头。

他说,他没有看过这个电影。

但他反复多次,设想过这样的场面。

想象自己的死。

彻底被沉默吞噬。

这是一种理想。

他设想等他老去的时候,会开一家酒吧,每天看许多陌生人来店里喝酒。

他总是觉得他可以老死。

他对死亡的设想,也是老死的一种方式,而非自杀。

他对生命即使没有留恋但保持稳健的态度。

那或许是因为他有一个孩子的缘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