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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很平静。

只有司机奇怪地回了回头。

SONYZ28的琥珀色屏幕上是熟悉的号码。

等待过的号码。

但现在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时间已过。

回到家洗澡。

在浴缸边点燃薰衣草味道的蜡烛,泡了很久。

再看手机,有了一条短信息。

他说,蓝。

只有一个我的名字。

拧开电视,里面在转播上海APEC烟花大会的盛况。

火树银花。

如此激情的景象也会瞬间成空。

我知道那一刻他会在窗台边观望,然后想起那个叫蓝的流离路途上的女子。

的确除了那些惊艳而壮观的回忆,我们未曾给彼此留下任何东西。

对女人来说,即使是同居里的房租也是由自己支付。

对男人来说,一个女人从未他掉落过一滴眼泪。

就是这样空洞的世间情意。

但我相信某一刻我们是真正地爱过。

那是一场上海烟花。

只是表演结束了。

水仙和彗星。

亲爱的。

你是我的爱人。

仅仅只是一瞬间。

[大理]

在大理,他挑了一盘北野武的电影插曲CD给她。

她拿回去听完,最喜欢的是第三首,“TheRain.”来自《菊次郎的夏天》。

有一段异常宛转的小提琴。

白转千折。

封面上有作曲久石让的照片。

黑衣,平头,浓眉,剃得短短的白色胡须。

表情严肃。

是个好看的男子。

在即将离开的晚上,她又跑到那家CD店。

坐在小板凳上。

让管店的小女孩一张一张把碟放给她听。

只要流淌出来的旋律是内心欢喜的,就拿下来放在一边。

这样,买了30张左右的CD。

大部分是电子音乐。

也有印度和西班牙风格的舞曲。

也许可以听上半年多。

回到旅馆,开始收拾行囊。

明天一早出发之前,先到邮局把这些CD寄走。

包括买的色彩鲜艳的蓝红格子棉布。

绘着长尾鹦鹉和牡丹的绉纱。

缝满绣片的粗麻。

全部寄回去。

她在这里开始认识一些朋友。

有些开着店铺,有些长住写剧本,做记录片。

一个北京男子卖掉他的房子,带着女人和猫,来到这里开了小店买球鞋。

闲来踢踢足球。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不剪头发不剃胡子,衣服脏了就反过来穿,人胖了一圈。

眉眼之间。

开始像云游的僧人。

人是否真的能在这貌似简朴的生活里获得满足。

她不想问。

他应该也不会想回答。

小旅馆的客厅里,经常会有人待到凌晨。

木结构的房子很宽敞,布置随意。

温顺的大丹狗埋头睡在地上的毯子里。

日本来的孩子,只喜欢沉默地围坐在炕上看电视里的足球比赛。

看到所有的比赛都结束,才穿好鞋子回房间。

她坐在炉火边看陌生男子们打桌球。

他们打累了会让厨房做蛋炒饭吃。

有时候他们会分一点点给她,她就拿着盘子走到庭院里,坐在吊床上,一边晃荡一边吃蛋炒饭。

那些日子,大理经常刮大风。

把云吹干净之后,苍山上的积雪就更加清楚分明了。

星很亮。

她看着那些星。

听到高大的桂花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日子因为简单过得那么慢。

每一天都很长。

埃里克问她,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她说,我不知道。

大概去四川,然后去西藏。

你呢。

他说,我要回北京。

然后去上海,我在中国,只在这两个城市轮流住。

他又说,你以前去过西藏吗。

她说,没有,我去西藏,是为了去一个地方。

只要去那个地方。

去完我就回来。

他耸耸肩,你一直那么目标明确吗。

她说,是的。

我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

虽然这样是很单一的。

没有什么乐趣。

我需要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

她犹疑地从门外走进来。

黑色棉外套,球鞋沾了雪水,鞋面有些潮湿。

微微露出胸线的灰色圆点棉恤,手指上有一枚褪色的老戒指,发暗的银,小颗突起,上面有残留的玉石。

隔着喧嚣的人群,嘈杂的流行音乐。

麦克风的震荡回音敲击耳膜。

她摘下苔藓绿的毛线帽子,露出乱糟糟的短发。

她就坐在他的对面。

非常安静。

仿佛是变身而来源自另一个时空的植物。

一株失踪于晚石炭世热带森林的畸羊齿植物。

细小。

攀援。

滴水叶尖。

独立的意志。

他把一杯茶水递给她。

手穿过陌生人觥筹交错和面目招摇。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喝这个。

他说。

她接过那杯微温的茶。

他们打了个照面。

此后在这个晚上的所有时间里再未交谈过一句。

没有留下电话号码。

甚至没有告别。

她站在他的身边,略微犹疑。

是。

我知道了。

知道你就在这里。

如果有互相确认,那应该就只是在一瞬间。

你自动或者被迫地交出你的身份和意愿,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把手掌蜷曲起来,紧紧地捏持着他。

捏持着你给予我的确认,走过俗世热闹及一切不相关的人。

你把它放在我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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