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逛了80次街。
每天下午醒来,在深夜之前的这段空白,时间必须大量挥霍。
坐车到陕西路,然后步行至淮海路。
有时候只是坐在太平洋前面的石阶上,看着陌生人走来走去。
然后在STARBUCK买咖啡。
然后往回走。
泡吧50次。
有2次因为滥醉而爬到桌子上。
5次被人拖上出租车送回家。
约会过10个男人。
无疾而终。
卖力地写作。
写了40万个字,卖掉30万个字。
吃掉镇静剂3瓶。
从冬天开始,我的生活就是这样。
春天到来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找个人同居。
仅仅是想更温暖地生活,迎接这个美好的季节。
因为我要努力写稿,争取得到更多的享受,包括我向往已久的去越南和泰国的旅行。
或者还可以更远一点,印度或者埃及。
我的地点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我决定搬到离市区较近的地方。
我在网络上登了一则征求室友的广告。
我们可以分担费用。
失眠的时候还能找到一个人说话,即使仅仅是听到彼此发出的声音。
万籁俱寂,仿佛失聪。
可是我有因为独处而过分灵敏的听觉。
卧室分开。
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共用。
我留下自己的EMIAL
和电话号码。
三天以后收到回音10条。
只有一条是对方打电话过来。
你好,VIVIAN,我是绢生。
她说。
她的声音仿佛16岁少女一样的清醇。
外省人。
在一家德国电器公司做事。
我记得我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我说,你现在住哪里。
北京西路。
那里地段很好。
但是晚上找不到水果摊和有热鱼丸出售的小超市。
我会尊重你的自由。
包括养宠物或者男人。
前者我没有时间。
后者我没有机会。
她笑。
这是我喜欢的女子。
聪明有流转,说话简洁至极。
我们决定一起去看房子,房子的主人是一个老教授,准备去德国两年,所以想把房子租出去。
我们约在北京西路。
3
时间不会走了
那天下雨,阴冷潮湿。
春天缠绵的雨季,使本来已经污浊不堪的城市空气更加粘稠。
我早到20分钟,独自站在大厦门口避雨。
作为高级的写字楼,里面汇聚多家著名的集团公司。
现在已到下班时间,旋转门不断有人进出。
很多人衣冠楚楚,然而神情困顿。
我已经过了很多年没有工作的生活,不太清楚工作的意义和目的。
18岁的时候我去街头冷饮店打工,每天夜晚工作三个小时,推销冰激凌兼收钱送货,月底能拿到几百块钱。
迫不及待地去买看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碎花裙子……
毕业以后,进入大机构。
很快辞职。
从此不再有工作。
多年的无业生涯,很快使我变成一个邋遢的女子。
神情时而萎靡时而激越无比。
绢生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盆绿色的羊齿植物。
她很瘦,眼睛漆黑。
神情冷淡的时候像沧桑的的妇人,笑起来则变成甜美的孩子。
大抵只有内心纯真而又经历坎坷的人,才会如此。
她穿织锦缎的暗红牡丹短旗袍,下面是破洞的牛仔裤和褐色麂皮靴子。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光泽明亮。
她的名贵靴子一脚就踏进了泥泞里面。
平时喜欢养花?
不。
今天在花市看到,非常喜欢,所以想买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烟。
她说,你抽烟吗。
我看到她手里的烟,是一盒红双喜。
8块钱的特醇。
我笑。
两个人互相低着头点燃了烟。
她手里的绿色大叶子轻轻碰在我的皮肤上。
是在接下来的一秒钟。
我刚刚直起身体,吐出第一口烟的时候。
那个男人突然掉落下来。
他没有任何声音地随着犀利的风速下滑,撞击在前面停留出租车的宽敞空地上。
就像一只沉重的米袋子。
爆裂的是他的脑壳。
白色的红色的液体混杂在一起飞溅。
雨下得不大,他的白色衬衣被泥水包裹。
我惊叫一声。
绢生的手迅速地控制住我的肩,一把将我拉到后面。
我们目睹了此后的过程。
保安报警,警察封锁现场,众人围观。
死者是某广告公司的副经理。
那个男人因为涉嫌贿赂和贪污,已经被调查了一段时间。
绢生和我坐在台阶上,看着那具破碎的尸体被装进黑色的塑胶袋里拖走。
他的一只鞋子还在那里。
绢生说。
一只黑色的男式皮鞋,孤零零地掉在花坛偏僻的角落里。
不知道他在丧失思维之前,是否会后悔自己穿着鞋子。
如果光脚的话,去天堂的路途会走得比较轻松。
她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