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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来打开电脑,我把SUZANNE的CD放进去。
她的声音慵懒而厌倦。
ICQ的小绿花盛开。
我看到林的留言。
他说,我知道这种感觉不符合我谨慎的个性。
但是我的确想念你。
在你消失的70多个小时里面。
觉得自己面目全非。
我把头仰在椅子背上。
我听见自己寂寞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飞机票是我在路过民航售票处的时候,顺手买下的。
距离起飞还有6个小时。
什么也没带,双手空空的去了机场。
我特意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看到那个年轻的女孩,旧牛仔裤,男式的棉布衬衣,跑鞋,一头漆黑的长发,明眸皓齿。
真好。
我的面具还是甜美纯净。
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是这样的苍白和颓废,还残缺不全。
林不知道我17岁就和别人同居。
不知道我混在酒吧里狂喝滥醉。
不知道我赌钱吸毒抽烟打架。
他最多知道我喜欢喝一杯冰水才能睡觉,并且渴望每年能有一次在出租车上得到不义之财。
在飞机上面,我睡着了。
我又做梦。
熟悉的那个旧梦。
在起风的深夜里,看到树下那个男孩的白衬衣。
我躲在窗后看他。
我很想下去看他。
可是我控制着自己。
16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付出不会有结局。
有些人注定不属于自己。
那种温柔的惆怅的心情。
那种疼痛。
到咸阳机场的时候,天气突变。
下起大雨,并且寒冷。
找到他的住所时,我已经全身湿透。
我在楼下叫他的名字。
他探出头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真正地快乐起来。
第一个晚上我们做爱了。
我想和他做。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
林的身体陌生而温暖。
是年轻的男人的身体,健康而有活力。
真好。
我纠缠着他,希望他再来再来,无法停息。
我对他说,你现在已经无法后悔了,你的贞洁已被我破坏。
林说,那你就要对我负责,不要抛弃我。
他微笑着看我。
他说,在网上你一直显得另类和沧桑。
但是见到你,我觉得你只是个小女孩,需要照顾的,甜美的。
早上醒来,他去上班,我在家里给他洗衣服,做饭。
然后在阳台上给花浇浇水,或者坐在那里看他的杂志。
晚上他回来,一起吃饭,然后去散步。
很平静的生活。
双休日的时候,我们去了华山。
站在阳光灿烂的山顶,我看着苍茫的山崖,突然想掉泪。
原来我的生命一直是在阴暗中畸形盛开的花朵。
世间有这么美好的风景。
我却沦落在城市漆黑的夜色里。
长空栈道是华山最惊险的一个景点。
简陋的小木板拼成万丈悬崖外面的一条窄窄栈道。
若一不小心掉下去,尸骨无寻。
这可是比蹦极之类的玩意刺激多了。
没有任何防护,只有一条命在上面和死亡游戏。
很多人在旁边看热闹。
林也在旁边说,留条命回家吧,这种地方太危险。
可是我的喜欢混乱刺激的劣根性又开始发作。
我说,我要去。
林试图劝阻我。
我说,走走就好。
肯定没事。
我拉住铁链条准备下去。
林看着我,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那就一起走。
他说。
然后又跟上几个人。
是一小队的人。
那种贴在悬崖上的感觉无法言喻。
强劲的烈风在山崖之间回旋。
天空,死亡,心跳,融合在一起,整个人完全丧失了分量。
原来,原来,生命可以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任何一个小小的瞬间就会有丧失的可能。
我听见自己放肆地大笑起来。
头发在风中四处飞扬。
走过栈道,是一个小小的悬崖的落脚点。
那里有一尊小小的刻在岩石上的佛像。
到达的人可以签名和写下心里的愿望。
我向来是没有愿望的人。
我问林,你要不要去签一个。
林说,你知道我刚才我想的是什么。
他看着我,他说,我突然明白死亡也无法驱除我对你的深爱。
HishandisonmybackwhenIstepfromthesidewalkOrwhenIamwalkingdownthesedarkenedhalls……
7天以后,我回南方。
天下着潮湿阴冷的夜雨。
出租车一开上熟悉的街道,我的心就开始压抑。
车窗玻璃上的雨水一行行地滑落。
对那个38层上面的漆黑寂寞的房间,我感觉恐惧。
一打开门,电话就响了。
再次听到林清朗的声音,有恍然若梦的模糊。
林说,安,我想我一定要请求你。
请求你来西安生活,做我的妻子。
这个声音是和山顶的灿烂阳光联系在一起的。
有温暖安定的家庭生活,有深爱自己的年轻的男人。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真心。
他是这个世纪末最淳朴诚恳的一个男人。
现在就在我生命里。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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