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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生命里一次快乐的下坠。
在漆黑的夜色中看见下面的灿烂霓虹和涌动人群。
很象她童年时沉溺过的万花筒。
摇一摇,就会有无法预料的安排出现。
她从小就是个好奇的孩子。
她的暗红色雪纺裙子在疾速的烈风中象花一样盛开。
赤裸的双足感觉到露水的清凉。
有一刻她的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但在无声地滑落中,她终于接受了手里的空虚。
有些时光是值得回想的。
14岁少年明亮的眼神。
春天的气息。
甜蜜的亲吻。
肌肤的温度和眼泪的酸楚。
一个穿白棉布裙子的女孩独自坐在夜行的火车上。
还有教堂外面的樱花。
在风中飘动的洁白婚纱。
她轻轻地在黑暗扑过来之前闭上了眼睛。
8.午夜飞行
PeoplegettingbornanddyingButI'veheardthere'sjoyuntold——Angelene
玛莉莲是位于西区的一个小酒吧。
威士忌苏打和DISCO是它的招牌。
但是最近的生意不是太好。
因为以前的一个DJ消失了。
这是他来到上海的第一份工作。
每个夜晚,他出现在音控台后面。
他是个英俊沉默的男人。
常常穿一双球鞋。
还有松绿色的肥大布裤子。
台子上开着一盏小小的低瓦数的台灯,用来选唱片。
他低下头看封套的时候,长长的头发就滑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很少抬起眼睛看人。
在狭小的舞池里,酒精和烟草混合着尖叫尽情地发酵。
他绞杀着脸色苍白的人
和空洞的音乐。
然后神情冷漠地拿起放着柠檬片的冰水杯子。
深夜12点过后,是跳慢舞的休息时间。
放一些英文老歌或者只是柔缓的萨克斯风。
他这时可以离开工作台,靠在阴暗的角落里,点上一支烟。
这时候他的眼睛会习惯地转向吧台那边的厚木门。
他来酒吧的第一个夜晚就看见她。
已经7天了。
每天深夜12点。
厚木门后面。
她的活动范围局限于此,从不走到舞池中间或有亮光的地方。
所以,每一次他看过去,她都是独自站在阴影里面。
已经是是初秋了。
她仍然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身裙子。
圆领无袖,是洗得很旧的绉丝。
白色已经泛出黯黄,象枯萎的茉莉花瓣。
头发浓郁如海藻,漆黑地倾斜在腰间。
她双手空空地站在喧嚣的人群后面。
有时候会独自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
但人一过来,她就很快地闪开。
那种寂静而带着微微惶恐的表情,吸引他的视线。
他看见她的时候,她全身闪烁幽蓝的光泽。
那种蓝光,让人寒冷。
他手里夹着烟走向她的时候,她孤立无援地站在角落里。
一个拿着大玻璃罐啤酒的男人,突然撞着了她。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地走过去了,没有说抱歉。
而她似乎不受任何惊扰的安静。
那种沉着引起他的兴趣。
你从不到前面来跳舞。
他说。
他看到她的发鬓插一朵酒红色的小雏菊。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会头戴鲜花的女孩。
我不喜欢光线。
它让我感觉会遁形。
她说。
黑暗舞池中的情人们拥抱在一起。
空气中漂浮灰尘和情欲的味道。
这里有很多夜间出现的动物。
身份不明,神情暧昧。
象在潮湿泥土里开出来的腐烂花朵。
但是她似乎并不是来玩的人。
能请你喝杯酒吗。
可以。
威士忌苏打。
女孩仰起头的时候,露出脖子性感的线条。
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
洁白的手指微微地蜷缩着。
他抽了一口烟,眯起眼睛注视她。
他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说,等人。
等一个约好的人。
他一直没有来吗。
是。
他一直没有来。
他点点头。
他突然之间把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一块肌肤柔软而冰凉。
象丝缎一样。
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揉搓着它。
那个我等的男人,他叫我ANGELENE.她说。
凌晨四点左右,他骑着破旧的单车回到自己租来的房间。
洗完澡然后开了一瓶酒。
房间很简陋。
他来到这个南方城市不久,而且很快就会离开。
他想着她的名字。
然后拿出旅行包翻出一盘CD.那是他在火车站附近买来的打孔带子。
PJHARVEY.一个黑发女子。
第一首歌的名字就是ANGELENE.
MyfirstnameAngelene
Prettiestmessyou'veeverseen
微微沙哑的声音漂浮着疼痛。
他赤裸地趴倒在床上,一边喝酒,一边用一根铁丝扎进自己的手腕。
很快,他就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寒冷中发出了沉闷的嘶叫。
黑暗中是那种熟悉的寂静的声音。
一滴一滴。
粘稠的液体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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