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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男人沉默相对。

你可以把这里的房子卖了,继续去北京学习油画。

她说。

他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要我带她去爬山。

她摘了一朵雏菊插在头发上,然后把头伸过来,问我好不好看。

突然之间,我发现小镇里的她,有了一张健康明朗的脸。

那个在DISCO的疯狂节奏里仰着苍白的脸摇头的女孩。

那双用放肆的视线凝望着我的眼睛。

她说,林,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很平静。

应该说是在大自然里面,我们的心里会很平静。

那时我们是站在山腰的一块岩石上,俯视着大片幽静苍绿的山谷。

她快乐地爬到最高的一块石头上,脱掉了她的衬衣。

她放纵地尖叫着。

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然后她爬下来。

有烟吗。

她说。

我们坐在裸露的岩石上迎着山风抽烟。

我一直只和男人做朋友,因为我喜欢男人。

她对我说。

我喜欢他们的沉默和残酷。

喜欢和他们之间有的那种混杂着情欲,温情的友谊。

我搞不清楚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她微笑地抓了抓头发。

有时候我和一个男人做爱。

可是做爱以后,觉得他依然只是我的朋友。

情欲是水,流过身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不知道有什么人是能够深深相爱的。

也许他在非常遥远的地方。

用一生的时间兜了个大圈子,却依然不能与他相会。

她看着我。

然后她伏过来亲吻我。

她的唇象清香的花朵,柔软地覆盖在我的眼睛上。

我的烟还夹在手指里。

她慢慢地往下移动,然后贴在我的嘴唇上。

你的嘴唇是天生用来亲吻的,你知道吗。

她轻声地对我说。

做爱的时候,感觉到眼睛里温暖的泪水。

我相信这透明液体的源泉,是在心脏的最底处。

我只有通过激烈粗暴的动作才能抑制住它的倾泻。

在黑暗中触及到的光滑如丝的肌肤,让我的手指在冰冷中融化。

我想进入她身体的最深处。

我听到她在疼痛中忍耐的呼吸。

她的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明亮的,放肆的,无处可逃。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做爱。

就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带着一条棉被,穿越黑暗山路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

她是个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安慰的人。

她只是安静到看着我。

她不需要我给她任何语言。

她的心是冷漠的。

她需要情欲的温度。

在我再也无力控制而爆发的瞬间,我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寂寞的声音。

她的手冰凉地抓住我的头发。

我的眼角渗出细小的几颗泪珠。

迅速地在空气中干涸。

他坐在床上,抽出烟给她。

他们在黑暗中点着了烟。

她笑着说,你的酒量不如我,所以你只能和我一起抽烟。

她夹着烟走到门口,看了看小镇寂静的深蓝色的夜空。

她的长发和赤裸的身体,在黑暗中象一种诡异野性的植物,散发着清香。

她说,我感觉自己渐渐地有些变老了。

从16岁开始我就老了。

他说,想给你画幅油画。

很小的,一会就好。

她看着他支起架子,他把画布只裁到10寸的大小。

然后开了台灯,让她坐在灯光下。

他的用笔很快。

他说,我很小就开始画画。

这是生命里唯一可以带来安慰的方式。

我画着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就是我想象中的轮廓。

我似乎可以改变它。

象一剂麻药。

他把画布放在窗边晾干,然后把它卷了起来。

他说,这是给你的。

我们继续在黑暗中抽烟。

没有穿衣服。

我们沉默地做爱,不停地聊天,喝水。

我怀疑自己又在一场梦里。

我企求他让我疼痛。

在他深重地进入的时候。

我咬住他肩头的皮肤。

咬得自己浑身颤抖他说,我估计北京那个男人不会离婚。

你真的要个跟他去?

我说,无所谓。

我只想有新的生活。

腻味这个城市。

也腻味自己。

我看着他。

我说,我很清楚他对我耍的那套花招。

可是他无法让我受伤,你知道吗。

因为他没有任何能力让我受伤。

你呢。

你有什么打算。

你真的想一辈子就在这个小镇里教书。

你不想脱离这里?

晶离开我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任何人对我做的任何事情,我不会再有怨言。

因为他是自由的。

另外一个是,任何人任何事情也都无法再带给我任何束缚。

因为我是自由的。

他说,生活驱逐着我们。

我们更加盲目。

他说,在哪里都一样。

在哪里都改变不了我们的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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