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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暖暖。

如果我们彼此都坚持下去,能够背负这些罪恶和痛苦,我们可以离开上海,离开一切。

只要我们两个人。

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

我一直在失去你的恐惧里。

暖暖。

上天给我的任何惩罚都不会比这个更令我痛苦。

他们在明亮的地铁车站里等着最后一班地铁。

城说,暖暖,你尽快考虑,给我一个电话。

我会处理和林和小可的一切事情。

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背负所有的罪恶。

暖暖说,好的。

她看着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指冰凉,心里钝重地疼痛起来。

抱抱我,城,请抱抱我。

城在人群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地说,暖暖,我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离别,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他的手指抚摸到她背上的头发,长长的漆黑的发丝,象丝缎一样光滑柔软。

暖暖微笑着看着他,我努力地把它们留长了,城,我要用它们牵绊着你的灵魂。

一辈子。

暖暖回到家的时候是深夜。

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西装没有脱,地上堆着一些啤酒罐。

暖暖蹲下去,用手抚摸他的脸,然后林惊醒过来。

暖暖,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下班回来第一次没有见你在家里,你让我很担心。

林,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暖暖平静地看着他,她的脸象一朵苍白而艳丽的花,在黑暗中散发清冷的光泽。

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

我有了孩子。

可能不是你的。

我想回家。

林惊异地看着她,为什么,暖暖,你在和我闹着玩吗。

不是。

暖暖说。

我不想让我们活在阴影里面,这对你不公平。

如果没有孩子,我本来想就这样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

如果依然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我是有罪的人。

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地生活。

你知道。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的细节。

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因为我曾经爱过你。

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你。

1999年8月 一直在告别中

回家的航班是晚上九点。

暖暖独自等在候机大厅里。

外面下着细细的雨。

她没有给城打电话。

不告而别也许能给他和小可更多的安宁。

甚至她都不愿再让自己回想带给林的崩溃和伤害。

她只是做了自己能够做的的事情。

时间会磨平一切。

这一刻心里平静而孤单。

陪伴着她的是来时的行李包,脖子上用丝线串着的那枚银戒指。

和一个小小的生命。

属于它的时间不会太多。

她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放在身体上。

Hi,小ET。

她笑着对它说话,你会和我说再见吗。

我们要和这么多的人告别。

爱的,不爱的。

一直在告别中。

1999年9月 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暖暖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黄昏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出去散步。

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直走到郊外的铁轨。

那里有大片空旷的田野。

暖暖有时坐在碎石子上面看远处漂泊的云朵,有时在茂盛的草丛中走来走去,顺手摘下一朵紫色的雏菊插在自己的头发上。

漆黑浓密的长发,已经象水一样地流淌在肩上。

她感觉到内心的沉寂。

所有的往事都沉淀下来。

偶尔的失眠的夜里,会看见城的脸,在地铁车站的最后一面,他搁着玻璃门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地铁呼啸着离去。

空荡荡的站台上只有明亮的灯光。

苍白地照在失血的心上。

她独自在那里泪流满面。

他说,我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离别,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她只能选择离去。

因为不愿意让他背负这份罪恶。

她已经背负了一半。

于是就可以背负下全部。

在医院的时候,她终于放肆地让自己流下泪来。

不仅仅是因为疼痛。

她知道她终于割舍掉生命中与城相连的一部分。

他们永远都可以成为陌路。

她开始去附近的一家幼儿园上班,兼职地给小孩子弹弹钢琴,教他们唱一些儿歌。

生活是单纯而寂静的。

空气中开始感觉到风中的清冷。

她常常穿着洗旧的棉布裙子,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只有一头长发象华丽的丝缎。

甚至很少上街,除了上课,散步,她没有任何社交活动。

也不认识任何的成年男人。

除了陆。

陆是罗杰的父亲。

罗杰是班里最淘气的男孩子,他的母亲在5年前和陆离异。

陆对暖暖说,罗杰常对我说,他有一个有着最美丽头发的老师。

暖暖微笑地站在阳光里,白裙和黑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那一天他们一起走出幼儿园。

罗杰在前面东奔西窜。

暖暖和陆一起走在石子路上,陆惊异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她悠然地抬头观望云朵,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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