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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寂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罗凯自己的脸颊上两个红色的手印已经微微凸现出来了。
罗凯说:“许缤纷,我已经打过了。
你看,我一点儿没手软。
”
那一瞬间许缤纷有种冲动,她想伸出手去摸摸他脸上那个红得发烫的手印。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愣愣地,心疼地看着他的脸,对于十三岁的孩子来说,他们俩的这场对望稍嫌冗长。
她在心里说罗凯你真傻。
你以为你了不起啊?你这等于是低头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只是向我低头,你从此以后就要向所有人低头了笨蛋。
那些刚刚围着罗凯和小洛的女孩子们默默地散开了。
她们的脸上现在都没有了那些邪恶的神情。
罗凯和小洛往下走的时候她们甚至不约而同地,自觉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道。
脸上甚至浮着一种相互传染的悲戚。
现在她们看上去又变成了平时的小女生的模样。
对庸常生活中难得一见的美丽和丑陋都不了解但是怀着本能的畏惧。
只有许缤纷还站在楼梯的正中央。
留给所有人一个骄傲的背影。
当罗凯和小洛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对着楼梯下面说:“等一下。
丁小洛,我告诉你。
你别神气得太早了。
《流星花园》只不过是电视剧。
其实杉菜就永远只能是一种杂草,灰姑娘就永远是灰姑娘!如果你自己不是公主的话,总有一天王子会把什么都收回去的。
”
可是小洛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稀里糊涂地跟在罗凯后面下楼,有好几次差点被楼梯绊倒。
她像是做梦那样行走在云里雾里。
罗凯却是越走越快了。
简直可以说是健步如飞。
小洛又一次不幸地沦为一个小跟班。
罗凯心里真他妈的高兴啊。
他没有忽略那些一开始凶神恶煞到后来变得噤若寒蝉的小女生们的眼神。
他没有忽略跟许缤纷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眼睛里那抹泪光。
脸上的那两个巴掌狠了些,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虎虎生风的步子好像是燃烧了起来――但那是记录尊严跟荣耀的勋章。
太过瘾了。
他心满意足地叹着气。
他们已经来到了操场上。
空旷的,黄昏的操场很静。
人都走光了。
落日的颜色无遮无拦地倾泻其中,水波荡漾的。
一群鸽子飞来了,轻盈地落下来。
四四方方的操场就变成了鸽子们的游泳池,金色的游泳池。
罗凯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小洛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他微笑着。
小洛“哇”地哭了。
小洛的哭声就像是婴儿一样嘹亮,饱满,元气十足。
听上去简直是愉快的。
一群鸽子随着惊飞了起来,这哭声就像是它们的鸽哨。
任何人都不会把这个哭声跟“爱情”联系起来。
她说:“罗凯你真傻你为什么要打你自己嘛她明明是让你打我的呀你就打我嘛我又不会怪你――”小洛淋漓酣畅地哭着,喊出来这一大串话,连口气也不喘所以中间不能用标点符号。
她不理会罗凯气急败坏地在对她吼:“你脑子有毛病啊笨蛋――你还嫌你今天丢的人不够多呀你!”罗凯一边吼一边无奈地想:女生们真是没救。
为什么她对这样一个本来该庄严的时刻视而不见,而且轻而易举地就拆了罗凯用两个那么响亮的巴掌才搭好的台。
真是不可原谅。
罗凯好奇看着小洛,她在放声大哭的时候似乎乐在其中。
女孩子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小洛心里一遍又一遍回味着刚刚的那个瞬间。
她在一阵眩晕中看到罗凯扬起了手。
重重地落在他自己清秀的脸上。
这是为了小洛。
这是罗凯送给小洛的礼物。
这是罗凯跟小洛之间的约定。
这是小洛要用全身力气甚至是有生之年来遵守的约定。
小洛不知道对于罗凯来说那两个耳光完全不代表这种意义,她只是明白:丁小洛永远不会背叛罗凯。
为了罗凯丁小洛什么都愿意做。
温柔的夕阳像河流一样浸泡着这两个孩子,一个在号啕大哭,一个手足无措。
夕阳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有情有义,知恩图报。
可是有什么办法,已经准备好了的磨难还是必须要降临的。
它只能拼尽全力让自己再灿烂一点,再美丽一点,再惨烈一点――夕阳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们了,因为即使是夕阳,也没有力量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23
夏芳然经历过很多次手术。
比如植皮,比如扩张器植入,还比如――一些奇奇怪怪的名称。
除了帮她整容之外,这些手术还担负着其他的功能:那些硫酸烧伤了她的右耳道,他们做手术来尽可能地帮她把已接近封闭的耳道打开;她原先性感饱满的嘴唇如今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线,他们做手术来帮助她能够正常地咀嚼跟吞咽食物――陆羽平总是开玩笑地说:在医院约会是件很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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