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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一边给迟晟拽下了衣袖,严丝合缝地拉到手腕处。

迟晟一挑眉,接着长臂一伸把季遐年的?肩膀揽住了,威胁似地用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可以啊大爷,占了便宜还嫌我,反了天了你。”

季遐年被他勒的?痒痒,缩了缩脖子用手肘去怼迟晟的?腰,“松开,午饭还想不想吃肉了?”

迟晟一噎,忿忿不平地松开了,哼哼道:“你也就能拿着个要挟我了。”

季遐年整了整衣领,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又站了几分钟,山上传来了动静,伴随着女人的?哭声——下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站直了身体,面上的?表情也肃穆起来。

感?染者的?尸体已经被装袋了,但或许是因为感?染后蓝锈太厚,袋子的?拉链根本?拉不上,只能敞开着。

他们经过的?时候季遐年朝袋子里看了一眼?——那蓝锈似乎在感?染者死?后又疯长了一圈,现在别?说五官特?征,就是连人形都难以辨别?了。

“峰娃!

!

我的?儿子啊!

!

!”

女人在尸体被放进皮卡车车斗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周围几个家属为她撑着伞,试图拉她起来却失败了。

季遐年有些不忍地别?过眼?,但下一秒却忽然听到女人尖利的?声音冲着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是你!

是你杀了我儿子!”

女人爆发出让人惊愕的?速度,转眼?扑到了迟晟跟前,伸手胡乱对着迟晟抓挠捶打。

迟晟抿直了唇线,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他甚至有意识地没有硬化?皮肤,转眼?就被女人在下颌处抓出了一道红痕。

季遐年只觉得血一瞬冲到了脑袋上,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往里一折然后猛地一推,冷声道:“离他远点!”

女人猝不及防,被推的?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好在被她的?家属接住了。

但季遐年的?这个举动却激怒了这些家属。

他们从寻人起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惊惧和悲痛转眼?化?作怒火,争先抢后想要发泄出来,一个个都伸手指着季遐年要往跟前冲。

“你做什么!

?”

“你怎么打人啊?”

“来啊,跟我打!”

面对暴怒的?人群,季遐年却不仅不避,反而?一个跨步横档在迟晟跟前,然后他从兜里拿出带着的?甩棍,“咔啦”

一声甩出了一米长的?合金棍杆。

竟然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势。

村委跟镇政府的?人一看形势不对,连忙都上来拉架。

混乱持续了十来分钟才稍微平息,但那群家属却都嚷嚷起了“杀人犯”

的?说辞。

季遐年知道这是他们情绪的?转向发泄,因为无法?接受亲人“无故离世”

,所以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凶手”

。

他们未必是真的?觉得迟晟是“杀人犯”

,但他们目前只有这一个“合理”

途径可以发泄自己的?情绪。

但凭什么?

季遐年冷漠地看着他们,然后手里的?甩棍忽然一扬,重重砸在旁边的?皮卡车车盖上。

“哐!

!

!”

金属撞击的?声音像是一个被骤然敲响的?铜锣,震得周围嚷嚷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季遐年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才轻笑?了一声,扬声道:“现在这么勇敢,那会跑什么啊?”

安静的?家属里瞬间有几个人脸色微变。

季遐年的?话像是一把刀子,剖开他们愤怒的?火焰,露出其下躲藏的?恐惧和自责。

“他死?是因为感?染,踢他是为了救你们,要是你们真觉得不该踢那一脚,那现在就去死?啊!”

家属们尽数色变,却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反驳的?话。

过了几秒,软倒的?女人又嚎啕出声,却再没有叫喊“杀人犯”

的?话。

村委的?人不由松了口气,又去安抚了家属几句,彭书记则走到季遐年跟前,当着和事佬。

季遐年垂下眼?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收起甩棍,打断了彭书记的?劝慰。

“彭书记,我没事。

麻烦你跟镇政府的?人说一声,这车的?修理费该多少钱,修好了我赔。”

彭书记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响起了鸣笛声——防疫中心?的?人来了。

大雪开始下后,防疫中心?在各个乡镇都设立了临时点位,所以来的?很?快。

迟晟跟他们在那进行?了唾液和血液采样,又登记了详细信息,便被放走了。

彭书记忙开车说送他们。

季遐年倒没推辞,和迟晟一起上了车。

彭书记的?车开的?很?慢,上车就又跟季遐年和迟晟赔礼道歉,说那家人也是一时伤心?冲昏了头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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