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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那女子又恶声道:“

穿鞋又怎样?上流街岂是你这等盲流能随便来的,像你们这种人,素质低下不说,简直是社会的毒瘤,一瞅到你们,就让我觉着恶心,快快给我滚出这个地方。”

说着,就见那女子全身珠光宝气迎风而长,随即由缓至急虚空拍出一掌。

这一掌竟把那民工震出丈把开外,一路噼里啪啦滚下山去。

众人都为之一凛,想不到这女子出手竟如此狠辣,而且伤人之后,非但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倒越加气盛起来。

虽然知道,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廉耻可以不要,但也不能无视到这种地步吧,对人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

我是看不过去了,好歹我也是一披着社会主义鳄鱼皮的热血青年,这等行径孰可忍孰不可忍,我正想披开众人上前赏她两个嘴巴子。

暖暖在一旁把我拉住了,她说:“她是我们学校的霸王花,你不要去惹她,你惹不过她的。”

暖暖继续八卦道,原来这女子又是这宦家门第里催生出来的畸形儿,其父因借门荫而历登崇显,属于那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此女从小耳濡目染,习与性成,骄矜之气日盛,哪还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况且家境优越,闺门之内,般乐奢汰,实无恫瘝冻馁之虞,又怎能体味得到为生活奔波的艰辛呢。

平日里,即便与同砚相处,也是颐指气使,自觉高人一等。

巴洛克与这霸王花两家虽私交甚厚,但这两人却如同水火,龃龉不融。

常因一些睚眦虿芥,而生出许多无由的事端来。

今晚就不知为何缘故,争衅又起,还累及旁人活生生将一民工拍下了山去。

听得暖暖的这番话语,,我是已经没了半点脾气。

在这个看不到群魔乱舞的时代,能和一帮驾着七彩祥云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争个什么来呢?他们是不需要道德作为引决的,他们自有着自己来去如风的金科玉律,那种天马行空是我等非仙非鬼之人比划不来的。

争长论短,总归徒劳无济,每每是气炸了少年头,空悲切。

众人中却大有好抱不平的人在,他们纷纷指责霸王花的恣睢行径。

霸王花原本是冲着巴洛克来生事的,现在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但这女子仿佛就是大势阵里历练出来的,面对一干众人的诘难,不屈退半步,兀自粉面含嗔,连讥带诮把个风魔罗刹锤刻得入木三分。

巴洛克乐得假手于人,在一旁做个半吊子的看客。

眼见众人唇枪舌剑,渐臻白热。

但饶是这么多人,却也奈何她不得。

霸王花越战越勇,及至后来,口角竟隐隐生出一抹袅袅的青烟来。

当时战况之烈足可见一斑。

众人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一场声讨渐渐也是变了味道。

众人说她毒如恶妇,霸王花自夸貌若天仙,纯良不可匹敌。

她还给美人下了这么一个定义,不但要面容姣好,肤白吹弹得破,体态修长纤匀。

而且一对并蒂天足也要生得完美无暇,脚趾须有自然的弧度,第二个脚趾不可长之于第一个脚趾。

否则,便称不上一等的佳人了。

她这番作意其实是现给在场的妇人看的。

我听得有趣,低头便去寻暖暖的脚来打量。

暖暖知道我的意思,很是不屑地抬起她的细带凉鞋。

我一看,那脚果然生得趾骨均匀,白皙透致,完美的弧形与霸王花说得并无二致。

我暗暗赞赏了一番,暖暖却冲我哼了一声,大概的潜台词是,小样,蛤蟆眼瞅啊瞅的,找着了我的瑕疵没有。

霸王花又在那里抛出了薰莸不同器的论调,以此来阐明她驱逐民工手段的合理性。

众人嗤之以鼻,挤兑她也不过是一株莸草罢了。

霸王花不怒反笑,眉眼中贵气炽然大烈,说你们眇目不识日,夏虫妄言冰,什么是薰莸之别,什么叫生活品调,今朝就让你们开个眼界,也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说罢,但见她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之间,头顶便灿出一道白光,那光盏口大小,悬之于天灵不绝不息。

霸王花又闭目道一声:“开”

,那白光中便跃然掉出一物什。

众人定睛一看,不过是一尺空无一物的白绫,正待哂然失笑。

霸王花却将它捧在手心,很是虔诚地蹲下身子,并且有条不紊将那白绫铺展在上流街上。

这小小之物一展开,竟也有三尺见方。

众人看她这般作为,也不知是何用意,正自奇怪。

那霸王花却是目光一紧,随即抬头锵然喝一声道:“尔等看好了!”

在众人屏气凝神之间,霸王花便一手伸进袖口摸索着取出一物摆在白绫之上。

众人再看,见是一只琉璃色的咖啡壶,小巧精致。

也不多费唇舌,霸王花又从袖中取出一瓶爱尔兰酒,一个LV的包包,PORTS的衣服,若干华贵的首饰化妆品,几叠歌剧贵宾券,一条阿拉斯加过来的鲑鱼,中非草原全程狩猎图,林林总总不下十数件,一一陈列在白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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