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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是未来。

一个可以令她不再受人侮rǔ、受人践踏的未来。

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泛着油光的头探了进来,正是那位道具头目,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张望。

Candy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坐在c黄上,缓缓脱下外衣,小心叠好,放在枕头下。

明天还有面试,她不想弄坏了唯一一身衣服。

她漠然地解着衣衫,不紧不慢,不喜不怒。

细腻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带着蜜色的光泽。

男人呼吸急促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她身前,迫不及待地扯下脖子上那条滑稽的领带。

Candy却在此刻伸手拦住他:“东西呢?”

这一问有些扫兴,但毕竟是有备而来,一阵手忙脚乱后,男人还是掏出了一张淡蓝色的纸。

这是一张补办出生证的表格,上面大部分内容都空着。

男人赶紧解释,用人方会核对笔迹,只要Candy亲笔填完了,他再拿去找朋友盖上伪造的公章就可以了。

他怕Candy不信任他,赶紧赌咒发誓,说朋友的作伪技术多么高,他的信誉是多么好。

最迟第二天中午,就能将以假乱真的出生证交到她手上。

Candy默默注视着那张纸。

她每看一下,男人的心就禁不住七上八下一会儿。

她的目光失神而散漫,似乎找不到焦点。

他甚至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在看,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就会反悔。

好在,她终于将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放到枕头下。

而后轻轻躺了下去。

那人的手冰冷、潮湿,像一条游鱼,在她身上摸索。

她没有动,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一角积满灰尘,挂着一张多年前的蛛网,却早已被风干了。

灰暗、枯槁,却又精致得让人叹息。

仿佛时光的雕刻者用尘埃编织成的杰作,简到极致,却凝聚着千丝万缕、千针万线的心意。

男人喘息着解开她的胸衣,细瓷般的双峰上,有胭脂新点的甜美。

他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湿冷而污浊,让她凝脂般的肌肤上起了一阵寒栗。

她心中却没有太多的伤感,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样子有些滑稽。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夏日的水塘。

烈日下,水温越来越高,渐趋干涸。

一只青蛙抱着救命的石头,一副拼命要爬上去的神情,却是在做色厉内荏的垂死挣扎。

可笑且可悲。

其实,从一定意义上讲,她同情这个男人。

他又算什么呢?一个混迹好莱坞半生却不得出头的杂鱼。

成天跟在导演、制片商、明星身后点头哈腰,不过为了讨得一点好处。

欺骗、背叛,坏事做尽,却到底不过是个小头目。

所谓尊严,早就是上个世纪的事了,为了保住自己这点可怜的地位,他恨不得把灵魂压榨成一张红毯,满脸谄媚地奉到成功者的皮靴下。

这岂不是在出卖自己,和她的母亲又有什么不同?

Candy微微冷笑。

卖并不可悲,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需要出卖灵魂或尊严?可悲的是,大多数人卖了,却浑浑噩噩,不知未来在哪儿。

她却不同。

从决心走上这一条路开始,她就知道出卖是在所难免的。

但她亦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今天,她脱下衣衫,将少女唯有的珍宝放在一个陌生人脚下,任他践踏。

但她并没有出卖灵魂。

她要交换的,正是一份非凡的未来,不容人碰触的尊严。

男人用力扳过她的脸,在黑暗中去寻找她柔软的嘴唇。

她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一刻,她眼前那张尘埃之网溃散而去,化为一幅极为熟悉的画面。

仿佛是童年噩梦中的海洋,深沉,平静,荒唐无际。

再度置身暗与死的渊薮,四周荡漾着一股血液、体液、霉斑混合的气味。

正是母亲辞世那一天,房间里弥散的气味。

多年的梦魇,让她一阵反胃。

她突然后悔了,猛地推开男人:“住手!

对方还未成事,自然气急败坏:“你疯了吗?我们不是说好的?”

她决绝地道:“今天不行!

对方正在兴头上,不肯作罢,紧紧按着她的手,就要强行侵犯。

Candy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却是极力挣扎。

多年苦难生活锻炼出的气力竟让那人一时无法得逞。

相持中,她突然坐起身,膝盖正撞在那人下体。

那人失声痛呼,下意识地放手。

她脱身向门外跑去。

却拉不开房门——储藏室的门却已经被他事先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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