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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客人拿起,轻轻握在手里,心里暗暗一惊,这玉温润柔和,置于掌中竟如有生命一般,心下了然,果然是好东西,“不知两位作价几何?”

红云抢在白月前面,故意装做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刻意模仿白月的口吻“本店所有商品只寻有缘人,倘若无缘千金不卖。

怎么样?像不像?”

一时间大家笑作一团。

白月微微一笑缓缓开口“此物确有一段非同寻常的来历,如果真有意,且听我细细道来,听完之后再定夺是否购买。

来这里的人大都有三种目的:一是掏宝,二是看人,三是听古。

第21节:来生愿-古埙

.2005年06月27日

泫月汐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拼了终难拼。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乐婉《卜算子》

今生?宋朝

临安城内不知何时开了一家古董杂货店。

那一日的黄昏,晚霞辉煌。

似开后破落的罂粟花,落红委地,艳丽地堆在天空。

又似谁腮上的一滴鲜红血泪,半是哀婉,半是诡秘。

有人轻轻推开门。

是个二八妙龄的绝色少女。

女孩轻轻抬头,柳眉淡淡,杏眸婉婉,如石生泉里的白玉黑晶,清波流艳。

她这样的年纪,又是这样的神气。

猜猜也知,定是按不下心中的好奇,来寻些新鲜的玩意。

白月笑笑,迎上那少女,在摇曳的烛光下细细打量。

“你……”采薇一向自认生相不恶,今日见了这白衣女子,竟也几乎呆了一呆。

只见她云髻高挽,乌黑柔亮,雅致得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我是这家店的店主,姑娘可以叫我白月。

”白月浅浅地一笑,明眸流转灵动至极。

“啊,白月姑娘,你好。

”采薇含羞带笑地点了点头儿,由她引着自己看这些陈年的玩物。

物都是死的,但多年离人近了,染了气息。

明灭的烛火下,似无数双眼睛,欲睁非睁,窃窃笑着看这世间浮华。

采薇忽然“讶”了一声,视线被一只物件吸引住了,那是一枚水绿青玉雕琢成的埙。

她自小便跟随师傅学古乐器,尤其精习古埙,光瞧外形与流转的光芒便知此非凡物,晶莹润亮,光滑泽润。

她小心翼翼的执起玉埙,珍爱地抚摩着它,像轻抚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通体水绿的玉埙像是拥有生命似的,光辉在其中流转。

采薇暗暗吃了一惊,她曾在何时、何处见过这只玉埙?如此熟悉触感,温润的暖意透进指尖,是一种错觉吧?玉埙的光彩显得更明亮了,似乎在庆贺着彼此的相遇。

是相遇?还是重逢?她心中有一个细微的声音,悄悄地问着。

白月在旁斜睨了采薇一眼,唇角边似笑非笑:“这是一件难得的俏货,我和妹妹红云机缘巧会得到此物,经过对质地和加工工艺的判断,这只玉埙为秦代玉器。

姑娘可是喜欢?”

“秦?!

”采薇瞪视着手中的玉埙,方寸跳得好促,不知为何,她听了“秦”字只觉得莫名想哭泣。

“是呀,你瞧,这儿还有铭文。

”言罢,白月把玉埙翻了个个儿。

采薇发现玉埙的底部刻有字迹,一行篆书。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王家乃是诗书大户,女子更是讲究才德兼备,认出几个篆体字还是难不倒她的。

“此四句出自《诗经?小雅?采薇》,被谢安谓道有雅人深致。

”白月趋进一步,唇畔那抹笑意渐深。

多巧呀,采薇听言心中一动,抬头冲着白月欢喜一笑:“我的闺名叫采薇,这玉埙上的篆书倒应了我的名字了!

恍惚之中,仿佛接受了那玉埙的呼唤,随意识驱策着,她将玉埙置于嫣红的唇瓣下,一曲陌上桑在她的巧手下缓泻而出,凄婉动人的旋律似在低诉心中无限的情意,古韵袅袅,余音绕梁。

“白月姑娘见笑了。

”采薇把玉埙握在手中,忽然间心潮澎湃,生出一份强烈的占有欲来,“不知这枚玉埙需多少银两?我想跟你买下!

白月深深地看了采薇一眼。

“从没有人能将这玉埙吹响,而今天竟被你演绎出乐曲。

钱,不用了,天地万物,本就是有缘则聚,无缘则散!

这玉埙,今天是自己找主人了,就给了你吧!

”说罢,不等采薇反应,笑吟吟地挑起一盏刻花流苏琉璃灯径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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