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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愈发凉了。

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

他不是说自己是个听得进去话的人吗?反正明天,祖父也就要当着族人的面正式介绍自己了。

那现在就干脆告诉她自己是个女人,不是他爱的男人!

看他下巴掉下来的样子,应该还是蛮痛快的。

冬日的阳光温煦地照下来。

照得她的眼睛闪着碎钻般的晶芒。

他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丝狡黠味道,猜想她大约是要说话了。

“殿下,是您非要我说的,我说了,您可千万别怪罪我!

”她轻咳了一声,瞟他一眼,“其实我是女人!

她说完,留意他的神色。

他居然没露出掉下巴的神色,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没听懂?

她决定把话挑得更明些。

“殿下,您先前一直以为我是男人,对吧?其实我是女人。

先前我在太皇太后跟前没说实话,是有我的苦衷。

下回我见了她向她解释,想来她老人家应该不会责怪我。

还有您这里,我也真的不是刻意欺瞒。

我知道殿下对我挺好的,先前也帮了我大忙。

我很感激。

我要真的是个男的,能得殿下垂青,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惜我是女的,怕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心意,想来想去,还是趁早让您知道的好。

除了愈发古怪的眼神,他仍没别的什么表情。

一阵风迎面而来。

他的目光似乎也随风轻飘飘地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飞机场,下意识地挺了下肩膀。

萧琅终于明白了过来,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忽然态度大变。

她竟然以为他……

他觉着自己此刻应该顺了她的意图,露出惊诧的表情,这才符合情理。

只是他却只想笑。

尤其是看到她最后低头,又挺胸的动作之后。

他终于没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这下轮到绣春发呆了。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这种时候,就算他涵养好,没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也不至于乐成这样啊!

她看着他。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鸡同鸭讲的感觉。

眼角余光正瞥见来路上过来了几个宫人。

“这个……殿下,我先告退了。

她决定撤了。

朝他作了个揖,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萧琅目光随她背影,直到转过了前头的拐角,看不到了。

宫人们停在他身侧,朝他恭敬见礼。

他恍若未闻,唇边的那丝笑意还是没有消失。

~~

绣春径直回了陈家。

方才在那个魏王跟前似乎并没占到什么上风。

让她很是意外,更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也就过去了。

说清楚了就好,省得往后再牵扯不清。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路上不时有皮孩子丢几个小响鞭吓唬人,街上到处是欢乐过年的气氛。

陈家也一改数日前的低迷气氛,大门口早挂出了红灯笼,贴着崭新的春联和倒福,门房丁老六看见她坐的车回来了,殷勤地远远来迎,叫她大小姐。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一跃成为这座大宅里最受人瞩目的一位新主人,地位特殊而超然。

前些时候来报账的各地药铺管事们都已离去,药厂也放了年假。

偌大的宅子,此刻显得有些空荡,不大见人。

她往陈振的北大院去时,正遇到许鉴秋出来,便与他打招呼,叫了声“表哥”。

既然已经表露了身份,她自然也该改口。

许鉴秋停了脚步,看她一眼,“表……表妹”,他结结巴巴地回叫了一声她,神情略有些忸怩。

绣春微微笑了下,继续朝里而去。

陈振那日呕了口血。

刘松山替他诊断后,归结于情绪暴亢,肝气犯肺,气血逆乱所致,开方益气摄血。

他自然有道理。

但这也不过是泛泛而论。

倘若身体健康,又怎会因了情绪波动而呕血?

她进入祖父日常起居的那间南房,看见他正坐在向阳的南窗前在翻账本。

看见她进来,朝她招手,道:“过来,教你些看帐的诀窍。

”看起来神情很是愉快。

绣春到了他身边,瞥了眼密密麻麻的账册,从他手上收掉,道:“你这几天还在吃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还是休息下好。

陈振呵呵一笑,也没和她抢,改口问道:“那个新的院落,怎么样?你觉着还好吗?要是哪里不满意,跟大友说一声,随你意思布置就行了。

绣春已经照他的意思搬进了那个新栽了半院子梅花的院落,离这里没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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