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奇听说那位吴先生已故,先是唏嘘不已,感叹真正济世良医存于民间,等听到绣春能复出这医稿,欣喜异常,忙起身,肃然道:“如此有劳你了。

得稿后,我必诚心拜读。

日后倘被证实有理,必定以尊师之名付梓成书,好叫传播天下。

”

绣春也诚挚道:“林大人乃当世大医,德高望重,却能这般孜孜探求,晚辈十分敬服。

”

“圣人尚不耻下问,何况我这凡人?”林奇道,“不知何时能出稿?”

绣春也跟着笑了,郑重道:“林大人放心,在力求无误的前提下,我会尽快。

”

林奇点头,看一眼绣春。

绣春见他神色转为严肃,似乎欲言又止,因对他极有好感,便主动道:“林大人可还有别事?有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必定应承。

”

林奇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我庐州老家有一年迈叔父。

我自幼失怙,便是由这叔父将我养大的。

前些日得到老家传讯,说叔父年迈体弱,恐将不久于人世。

我想回去见他一面,已经往上递了告假,不日想来应能批下了。

估计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小半年才能回。

别的倒没什么,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魏王殿下的旧疾。

他那旧疾,从前在灵州时,随军医生不够尽心,他自己也大意,一直没得以好生医治,这才有愈发败坏之相。

如今既回了京,自然要好生调理,一直由我跟着。

如今我要走了,这叫谁接替,倒是难住了我。

恰前几日从叶侍卫长那里听说,殿下数月前入京时,路上旧疾发作,便是由你给止的痛?这不正好!

交给你,我也放心。

”

陈振咳嗽一声,推拒道:“恐怕不妥……魏王殿下千金之躯,董秀恐难当大任……”

林奇不以为然摇头,“陈老太爷不必担心。

我看董秀行。

原本是想把此事交给太医院同僚的。

只是你也晓得,术业有专攻。

精通此道的两位太医,一位年迈体弱,殿下却日日早出晚归,恐怕难跟得上,另位正好半月前不慎跌断了腿,如今还在家将养。

实在寻不着合适的人,这才想到了你这里。

且再说了……”林奇稍稍压低了声,“殿下监国,又是位仁善君子。

你们趁此机会若能结交上他,往后对金药堂有利无弊。

”

陈振自然明白这道理,只是有些不愿放自己的孙女这样出去而已。

见林奇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自己倘若再推拒,实在不近人情,只好道:“多谢林大人照拂。

看董秀这孩子自己怎么说吧。

”

绣春见林奇殷切望着自己,一时倒也想不出什么能推拒的理由,还在沉默时,林奇已经当她应了,轻轻掌击了下桌面,“那就这样说定了。

我走之后,殿下便交给你了。

事不多,你只需隔两日去一趟王府,接替我先前的事便行。

”

林奇把自己先前定下的类似康复治疗的详细内容一一告知了绣春后,叹了声“可惜,我目前也只能做到此种地步,让他暂时免遭遗毒之苦而已。

想要彻底拔出旧疾余毒,恐怕还须些时日,一时也没什么好法子。

”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让绣春明日先跟他同去一趟,熟悉过程,便告辞离去了,陈振亲自送他出了大门。

~~

林奇去后,陈振回来,对着绣春皱眉半晌,最后道了声“那位魏王殿下虽说为人还行,不似旁的乌七八糟之人,只你一个女孩儿家,出去后也要万事小心,记住了没?”

绣春知道他这话确实是为自己好,不再跟他抬杠,嗯了声。

回了房后,记着答应过林奇的话,立刻便开始仔细回忆从前读过的那本《温病条例》,在页面端正写下“着者吴瑭”之后,开始着手列大纲。

手头既有事,时间便飞快而过,一晃眼便第二天傍晚了,正忙得昏天暗地,巧儿来叫,说老太爷备好了车,问她准备好了没。

绣春这才想起昨日林奇的话,忙放下笔,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匆忙收拾了一番,出了门,在两个健壮家丁的相送下,往魏王府方向去。

到了后报上名,大约是事先得过吩咐,这回门房态度颇客气,开门迎了她进去。

那俩家丁在茶水房候着,其中一个门房便对她道:“殿下还没回,你可先去禊赏堂等着。

”说完,便有一王府下人领她入内。

一路曲折到了,见是间轩阔的起居屋,坐北朝南,墙上有字画,对面悬一青铜剑,多宝格上错落摆设各色古玩器具,墙角有一半人高的三足盘龙香炉,龙嘴中微烟袅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