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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心中虽有些叹服,面上却也未显出什么异色,只是迎了上去,对着谢夫人笑容满面道:“自打前次从姐姐府上回来到如今,天天的就听瑜丫头在我面前不停念叨你家柔丫头和两位京中来的妹妹,我就寻思着该是怎样的妹妹才会叫我家瑜丫头这般上心。

此时一见,方知果然和你家柔丫头一样,个个都像观音身边的玉雪人儿。

姐姐你真当是个有福的。

只是怎的不早些带了孩子们过来玩耍?莫说瑜丫头,便是我也日日盼着呢。

江氏这话,既褒了那侯府和将军府的小姐,又抬了谢铭柔,谢夫人自然乐意听,命仆妇递上随礼,二人寒暄了几句,这才当先往里面去。

到了待客花厅坐定,上过茶盏,谢铭柔带了谢静竹和裴文莹向江氏见礼。

初次见面,江氏自然精心备了见面之礼,都是温润美玉。

因了谢静竹在守孝,故而荷包里的是块作挂件用的白玉圆璧,通体莹润,璧上浅浮雕了只云中芦雁,翔浮欲飞,栩栩如生;裴小姐的是块镂空凤穿花璧,璧面镂刻了只展翅翔凤,衬以缠枝牡丹,葳蕤生光。

谢铭柔亦得了个装有描金玉佩的荷包。

三人齐声道了谢。

应了谢夫人之请,一行人又去随禧园里探了阮老太太,出来后江氏便陪着谢夫人继续闲话,明瑜领了谢铭柔三个往自己的漪绿楼去。

明珮早整装等候在那里,一道赏玩了些瓷器书画,明瑜见裴文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晓得她必定是想去从珍馆了,正要开口,不想一边明珮却与谢静竹正在提刚前几日从自己那里刚得去的那沙钟。

“……一到整点,匣子的门就会自己弹开,出来个敲鼓的木娃娃,极是有趣……”

明瑜见她说得洋洋自得,有些卖弄的意思,暗叹口气,出声阻道:“不过是寻常之物,谢家妹妹什么东西没见过,也值得这么搬弄出来?没得叫客人笑话了。

明珮这才收口。

只谢静竹却是被勾出了兴趣的样子,连谢铭柔也嚷着定要去看,明瑜无奈,只得带了往明珮的问翠楼去。

刚步入屋子,恰逢了整时,果然如明珮方才所言那样,匣里的门弹开,出来个打鼓的小人,鼓毕又退回闭门,连裴文莹也看得目不转睛,遑论谢静竹,谢铭柔更是连声赞妙。

“姐姐若觉着尚可入眼,叫个丫头抱去了便是。

明珮极是大方道。

明瑜踌躇了下。

这东西若是自家本就有的,送人自然无碍,只却是杜若秋的一番心意。

从她的漪绿楼挪到问翠楼倒无大碍,如今这般大喇喇送人,却有些不妥。

只明珮已然说出了口,却不好再阻拦。

见谢铭柔已是笑嘻嘻拍手道:“好极,好极。

我正喜欢得紧。

只是我比你年长,怎好意思白要你的东西。

下回你去我那里,看中什么只管开口,也算礼尚往来。

谢铭柔性子烂漫直慡,与明瑜姐妹又熟,故而不似一般小姐那般扭捏,想什么便是什么。

明瑜见她都这般开口了,只好叫明珮屋里的丫头把东西收了,抱到谢家停在大门外的马车上去。

“正好一道过去了。

今日来,本就是要去你家从珍馆的。

再不去,我堂哥怕是要等得不耐烦了。

谢铭柔性急,说完已是风风火火当先朝外而去。

明瑜听到她最后一句,有些惊讶,看向了谢静竹。

谢静竹点了下头,低声道:“哥哥晓得我们姐妹几个今日跟了婶娘出门,特意一路护送过来的。

方才晓得你迎出来,为避嫌这才没随了我们一道进来。

想来此刻已是见过你母亲了,如今应还正在那里等着吧。

谢醉桥,昭武将军府的嫡长子,裴泰之的表弟,十四岁就在皇家猎场射箭竞技中夺魁,将门虎子,名扬金京。

十六岁被正德皇帝钦点为御前侍卫,恰这一年他母亲病去,守孝三年。

三年后回归,次年二十岁时被提为侍卫统领,正德帝亲自赐婚荥靖王小女谷城郡主,本该少年英雄,意气风发,偏这年秋,正德帝微服出巡,路上突遇刺客,谢醉桥奋勇护驾,手臂不慎被喂了剧毒的箭弩擦破,路上救治不及,竟致殒命。

正德帝哀恸不已,回金京后追封为英烈上将军,谥忠武,叫人扼腕叹息。

明瑜的脑海中迅速闪出了前世里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印象。

他被谥为忠武的那一年,明瑜才十四岁,那时尚未嫁入靖勇侯府,所以这些浮光掠影般的消息,都是后来她嫁到裴家后偶然听来的一鳞半爪。

对自己丈夫的这个英年不幸早逝的将军府表弟,当时她除了喟叹几声外,并无别的任何感触。

但是现在,明瑜突然有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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