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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在里头等你。

黑子见林娇望了过来,说了一句,便关了门自己隐去。

上次来时,林娇并不知道这后面还藏了个院。

何大刀见她时,也是自己过来的。

这一次,莫非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这才连这秘密也让她知道?

入了贼行,就难撇清,入得越深,越无退路。

林娇自然知道这个理。

所以私心里还是觉着与何大刀这些人只维持表面关系便可。

现在见对方摆出了似要真心接纳的样子,心里倒有点不安起来。

只已经进了这个门,现在也退不了了,只好稳了下心神往里去。

心里嘲笑自己,又想搂大钱,又想与他们撇清,世上大约还从没有这样的好事。

林娇掀开垂着的帘子进屋,一眼便见何大刀虎坐在张大椅上,身穿件崭新的青地八宝暗纹绸衫,上次遮了大半张脸的大胡竟也刮去了,露出浅青的下巴颏,相貌倒也堂正,差点没认出来。

要不是正在擦一柄拴了环扣的刀,看起来就像是个地主员外了。

抬眼见林娇进来,大约注意到她眼睛落在自己脸上,仿佛略有些不自在,把刀往边上桌子咣当一搁,伸手摸了下下巴,这才站起来笑道:“妹子你来了?快坐。

林娇忙收回目光,朝他见礼道:“何大哥你也坐!

何大刀笑着摆手道:“妹子你跟我客气什么!

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

这第一件,就是前次你那五十两的本金盈利,你拿去!

”说着递过原本放桌上的一张银票。

林娇靠近前接了过来,瞄一眼,见竟达八百两之多,心怦怦直跳,面上却极力压住涌上的大笑之意,只朝何大刀微笑感谢。

何大刀注视她片刻,并没说话。

林娇忽然觉他目光似有些异样,顿生警惕,便微笑着不著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坐回起先摆在下手的那张椅上。

何大刀似回过神来,朝她颔首道:“妹子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扭头便出了屋。

拿人的手短,这话说得不错。

自己啥都没干,刚接了人家的一张银票,现在自然也要低几分头。

见他行动虽蹊跷,只瞧着不像有恶意,只好按捺住心中疑虑,坐在原地等他回来,也不乱走乱看。

这样等了片刻,忽然听见门帘一动,抬眼见他已经回了,看起来竟笑容满面十分高兴的样子。

林娇虽不解,却也不欲多问。

知道他还有话说,便静静等着。

果然见他坐回原来那张大椅上后,立刻便开口说道:“妹子,前些时候我不在,你可留意过杨敬轩的举动?”

林娇心中念头飞快转动,抬眼望着他说:“我过来正想说,他前些时候挺忙的,我也好些天没见着他了,说是有公干,就是不知道和咱们的事有没有关系。

何大刀微微点头,说:“你说得没错。

我今天请了你来,除了刚才那件,其实还有另桩大事。

林娇心微微一紧,面上仍保持着笑意,听他继续说:“朝廷前些时候要加征盐税,所谓水涨船高,按理说咱们生意自然更好做。

只这地界却不好再留了。

前些时候官府大约注意到了我。

你刚才说他有公干,说得没错。

姓杨的带了人一直在盘查骡队马帮的人,想探查我的消息。

他有点手段,我怕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且正好前些天,大哥我得了一贵人的赏识,来使说知道我在道上的名声,也晓得我的本事,想扶植我统管从原州至四方的四条生意线。

那贵人是要做大事的,妹子你晓得要真成了,我成大盐头倒没什么,再也不用像此刻这样见不得天日才要紧,至于日后荣华富贵,更是指日可待!

我已与来使约好,为免夜长多梦,这几日就要离开此地了,往后大约也不再回来。

林娇见他说到最后,神采飞扬,显然是极其兴奋,刚才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坠地了。

她当初为捞第一桶金,大胆借了罗虎cha入这一脚。

只也知道这种生意终究是不能长久的。

开了脚店,原本是想掩人耳目,做了段时日,渐渐觉得还是这种正门生意好,虽远不及那事来钱暴利,但胜在细水长流。

有时无事之时,便也开始考虑能不能想个法子渐渐退出那事,免得万一日后运气坏了被杨敬轩知道,恐怕就糟糕至极。

只既然入了门,自然不可能说退就退,便想着等慢慢琢磨出了合适的办法再徐徐谋之。

没想到天遂人愿,她运气竟好到了这等地步。

自己刚有退出念头,对方居然就说要离开此刻另干大事了。

虽然对这何大刀口中的贵人不大清楚,只这些她也没兴趣知道。

压下心中的暗喜,真心实意恭贺道:“那我恭喜大哥了。

祝大哥日后飞黄腾达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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