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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幽阒一片,只剩徐若麟与方熙载对视。
最后,方熙载缓缓抬手,解下了自己的面罩。
月光之下,他一张脸白得像雪。
“天意……这莫非就是天意……”
他喃喃道,面上露出了一丝怪异至极的惨笑,“里头的人,真的是那个胡三娘?你真的找到了当年的逃脱掉的这个女人?”
他话音刚落,破庙里忽然冲出来一个扮作妇人状的少女,眉目清秀,此刻却手执棍棒,怒目圆睁,径直冲到方熙载身前,朝他夹头夹脑便打了过去,尖叫着哭骂道:“就是你!
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你这只黑心肠的畜生……”
方熙载狼狈地双手抱头,“你是谁?”
那少女不答,只继续咬牙狠命地击打他,方熙载被击倒在地,棍子当头就要朝他脑门砸下时,被从里头出来的邹从龙飞快拦住,夺了过去。
“邹大哥,当年他被宋家救了去的时候,病得快死了。
那时候我才七岁。
我爹懂治病,给他看病送药。
他却做出那样的事……”
少女一下扑到了邹从龙的怀里,伤心哭泣起来。
邹从龙急忙低声安慰。
“你是……小青?”
方熙载终于想了起来。
“你没想到吧?我和我娘都没有死!
你这个坏人,你会不得不好死……”
方熙载低下了头,等抬头,望着始终一语不发的徐若麟,惨笑着道:“我明白了……你明明活着潜回了京,却一直隐身,又这样将我引出来,就是为了防止我给柔妃送信,是吧?这么说,胡三娘已经……”
他停了下来,说不下去了。
徐若麟略微一笑,“方大人,你太精明了。
稍有风吹糙动,怕也瞒不过你的耳目。
所以我不得不防备着你些。
”
方熙载盯着徐若麟,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擦去额头上的血迹,站直了身。
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状如疯狂。
小青止住了哭,在邹从龙的怀里回头骇然望着方熙载。
“徐若麟,我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快意恩仇,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我也没什么可怨的。
只是徐若麟,你以为你扳倒了我,你自己就能善始善终?帝王自古忌英将。
本来,以你们的交情,以你的谨慎,或许也可以。
只要皇帝一直太太平平地活下去,只要他不觉得自己受到威胁。
可是你运气不好!
太医早对我说了,他的病无药可治,只会越来越厉。
他越虚弱,便越会感觉到来自于你的强大。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而已!
”
方熙载一直笑个不停,甚至笑出了泪。
月凉如水,照在徐若麟的脸庞之上,映出他如刀凿般的轮廓线条。
他安静地看着方熙载,最后只对邹从龙道了一句:“看好他。
等人来接。
我先回家了。
”
他翻身上了马背,踏着月影往城池方向而去。
起先马蹄声缓,渐渐越来越快,马背上的身影在月光下仿佛一道流星。
家里,有娇妻,有爱女,还有他盼望了许久却至今还没见面的幼子……
早就该回了!
~~
同一时刻,皇宫。
因为头疾的缘故,于院使叮嘱皇帝,不可cao劳过度,不可思虑过甚,于房事更不可纵欲,所以最近,赵琚没再像从前那样,每每伏案cao劳到夜深才歇。
先前几夜,因为安乐王赵衡受惊,身子有些不妥。
他一向疼惜这个儿子,便一直宿在柔妃处。
今夜才转到安贵妃这里。
安贵妃才十七岁。
和他几乎所有的后妃一样,她乖巧而听话,对他完全顺服。
永远只会对着他笑,费尽心思地讨他的好,绝不会与他辩驳。
她的容貌也不是后妃里最出众的。
但是他一直却颇宠她,后宫新进的妃子里,也是她第一个怀孕,替他生了儿子的。
为什么会宠她,赵琚自己其实也不大清楚。
只不过有时候,往往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眉目会让他依稀捕捉到他的发妻萧荣少女时的那种感觉,这让他生出一种仿佛回到自己少年时光的恍惚错觉。
躺下去时,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处微微有些发涨。
善解人意的安贵妃便让他卧在她的腿上,用双掌替他揉着他的两个太阳穴。
她的力道很是妥当,让他感觉舒服。
他随口赞了一句。
她便轻声道:“万岁,臣妾可是专门向太医请教过手法,又在宫女身上练习了许久的,练得人家手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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